不到二十平的小刺青工作室里又闷又，邢野一屋就抬手把外脱了，接着起袖，说：“我要纹个痣。”

“我上了一双手。”邢野沉地说。

起笔时他恍然间想到，也许刚刚应该用手机拍下来。

“笔的一搓就掉了。”邢野不耐烦地把他推到一边儿去，问托尼师傅，“能纹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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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只有郝飞床上几声细细的呼噜声。

“院的吧？”托尼把桌上的东西简单收了起来，走过去捧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凉的豆腐脑继续喝，冲他挥挥手，“不要钱，回你们有啥不要的废稿可以

“要不您趴这儿我再给您来个背？”

邢野地看了他一，神里一对‘凡夫俗’的怜悯，转过，继续面对着画板经营他突如其来的‘情’。

邢野拧着眉颇不满意地盯着面前的画板，索取下这张画纸和手边堆着的一打废稿丢在一起，转过看向郝飞，语气认真：“飞飞，我恋了。”

确实是想疼都难。

“哈？”郝飞愣了愣，“啥玩意儿？”

郝飞看了看他，说：“……行吧。”

窗外空中洋洋洒洒的细丝被秋风包裹着漫无目的地飘。打在画室玻璃上的雨顺着落地窗畅的线条安静地划一清透的痕，很快又被不时来的风，好像给透明的玻璃覆上了一层模糊的磨砂。

邢野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接过笔在笔录簿下方瘦劲清峻的字迹旁潦草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小纹店在学校对面一家理发店的二楼，楼上的窗挂了一个不显的招牌，店名倒是简单明了——[一家刺青工作室]。

“……？”

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带着一沁凉骨的。

托尼洗了把手，拿着一瓶碘伏走过来，示意邢野把手搭在桌上。邢野还是一回纹，他看着托尼拿着棉签沾着碘伏往自己虎上抹，接着又打开旁边嗡嗡作响的机，有张地问：“疼吗？”

两冷白的手指握住漆黑的笔杆，形成一黑一白两鲜明的彩，在视线内造成了极的视觉碰撞。他纵着笔尖在笔录簿上游走，瘦而有力的腕骨线条畅，握笔时泛白的骨节也清晰分明。

“完了？”邢野眨眨。

他们踩着盘在外墙那个看上去摇摇坠的铁架楼梯，胆战心惊地走上去，推门去的时候那个长得更像楼下托尼老师的刺青师傅正趴在一张图纸堆放的七八糟的小桌上，捧着碗喝豆腐脑，听到门的声音抬起问：“纹什么，带图了吗？”

“不知。”

第3章这儿，纹个痣

邢野一边拿着画笔在那几线条上添添改改，一边轻轻地说：“我的情。”

文院的教学设施从不愧对于它国内尖艺术学院的名。四百多平的画室宽敞得如同一个小型的术展览馆，南侧是由玻璃建造的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全透明的设计与畅的曲线碰撞完的设计。

连同虎低陷的小窝里那颗小而盈亮的痣，都看起来得如同一件雕细琢后的艺术品。

他轻轻叩了叩面前的笔录簿。

邢野侧着肩膀斜靠在椅，抬手将自己柔顺的黑发拢起，接着伸手从画板架上拿下一支细杆的画笔，灵巧而娴熟地翻动着手腕将长发挽在脑后。他无意将一小缕黑发散落在雪白纤细的后颈上，看得坐在后面的郝飞迫症发作，忍不住伸手过去帮他撩起来，随手缠在他用笔杆挽的发髻上。

托尼师傅一豆腐脑险些了来，呛得他连忙了张餐巾纸在嘴上咳嗽起来，好半天才抬起，以为自己理解错了，问：“……什么东西？”

郝飞无意中暼到他画板上似乎刚开始起型的几线条，探过来小声问他：“你画什么呢？”

两个人倒是都不讲究，谁也没想到上楼拿把伞来，扣上帽就埋钻了蒙蒙雨雾里。

邢野举起右手，给他指了指自己虎的位置，一本正经地说：“这儿，纹个痣。”

“……你这一来又脱衣服又袖的，搞那么大仗势，我当多大的活呢。”托尼对着他翻了个白，放下豆腐脑，起走到画着虎的黑半帘后面，“过来吧。”

邢野抬起手欣赏了一会儿自己虎那颗小巧的痣，乐呵呵地掏手机扫了一下墙上贴着的二维码：“谢了哥！多少钱？”

邢野上了一件版型宽松的黑夹克，把自己裹得严实，扣着一黑的球帽，漆黑柔顺的长发散在背上，脚上踩着一双帅气的帮丁靴，将一双衬得笔直修长。

郝飞也震惊地凑过来盯着他的手，难以置信：“你拿笔一个不完了吗？”

笔尖在虎上轻轻了一下，还没等邢野觉什么来，托尼已经伸手关了纹机。

一大清早，邢野诈尸似的直从床上坐起来，他的下挂着明显的青痕，甚至连尾的那颗小巧的泪痣都衬得了些，声音幽怨：“我要去纹。”

邢野一把掀开被从床上下来，站在宿舍中间又喊了一声：“我要去纹——”

“你……了个啥？”郝飞里的迷茫更了。

刚拿起纹笔的托尼明显哽了一下，抬起真诚地看着他：“……想疼都难。”

邢野蹭了蹭被风红的鼻尖，不当回事儿：“没事儿，就那儿吧，近，一会儿完了还能去老云腔吃碗米线。”

郝飞有些迷茫，怔怔地问：“和谁啊？”

雨绵绵，细雨无声地攀附在满院茂盛的香樟树叶上，微微泛黄的叶上布满了细小而密集的雨珠。迟来的秋意总是伴随着温柔的薄雨，一抹老旧的枯黄从枝被雨打得轻颤的叶尖儿开始蔓延，渐渐扩散到整片叶，又染黄整颗树。

文的九月，连空气都是的。

走在前面的郝飞刚一推开宿舍楼下的大门，就被迎面扑来的凉风得一个激灵，不由地拢了拢敞开的外，打了个嚏：“去哪儿纹啊？”

画室正中央临时搭的布台上侧躺着一位浑赤的中年女人，画室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耳边只有画笔游走在画板上时细微的沙沙声。

“纹这么大事儿，不得找个好儿的店啊？”郝飞扭看他，“咱学校门那个能把飞龙在天纹成胖蛇甩尾，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温承书写完了名字，把笔连同笔录簿一起推到旁边人的面前，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似乎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发愣。

“哪儿都行。”邢野把到脸前的发撩到耳后，耸着肩膀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就学校对面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