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喜的人从一个傻笑的团慢慢长，先是踩着小板凳洗碗，再长大脸也消瘦一些，跟着得了奖状，笑那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温柔梨涡。他到莫名的幸福，好像因此更加了解毕千念了，他们又近了一些。

小学遭受同龄人长期的恶意，以为恒无尽了，又堪堪收获了两份真挚的友谊，谁能想到？

第18章

他思索了上百次，上千次，这是不是就是他无可躲闪的命运，不断循环的跌倒与重振，听上去并不赖，暗地里又注定了他永远不能逃脱命运的追击与责难。

然而其中泛的酸意也难以忽略。

谁能想到？

下午五钟的日光温柔地照着宁展眉的侧脸，毕千念在痛哭的夜晚就已经被他照亮，现在才生一份轻松的快意。

不说青期的慌，毕千念的整个人生好像一直都是缺失和无序的。

翻到毕业照的时候还没忍住唏嘘了一句，给宁展眉看与艺术节那张的对比。

毕芊晚上临时有会，三快开学了，教研组最近很忙。

许昀从床上下来，一下午毕千念和宁展眉在桌前看相册，他边听两个人讲话也一边把漫画看完了。

他坐到毕千念方才坐的位置，手指习惯敲了敲桌面。宁展眉回神望他。

毕千念盖上相册，似乎还是一次在日光下回顾自己又短又忙的人生，有些疲倦与怅惘。宁展眉在他旁边皱着眉，像毕千念拍他一样，也拍了拍毕千念的手。

他的未定太多，懵懂的童年末尾得知自己没有父亲的原因，还不如爸爸死了这个解释明确易懂，谁能想到？

假如它一定要存在，毕千念想，宁展眉就是上帝垂怜他、给予他的一件珍藏，好让他逃生天，斩破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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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不怎么在意了，周简带来的荒诞闹剧好像已离他很远，只偶尔会为失去一个原本不错的朋友到可惜。

他看完毕千念两本厚厚的相册，里面大多是兴的值得纪念的事，也因此才被拍摄记录下来。然而他仍然非常容易地隔着上十年岁月和相册薄薄的封印纸察到了毕千念成长至今的不易。

命运是不存在的。

“他是委，特意把艺术节的站位和我排到一起，还说到时候毕业照也一起站。”毕千念说，指了指毕业照，“结果毕业照上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一次停止了自抑，宁展眉或许的确就是关于他命运的一奇妙启示，如此光明，如此锋利——命运是不存在的。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迎来光彩，到了初中更是明朗无边的新生活，又被现实当一打得措手不及，周围人骂他是同恋，是小三的儿，谁能想到？

他又笑了，“哎，谁想得到。”

房门关上，宁展眉坐在书桌前发愣。

灰尘在光路里起翅膀，毕千念被镜面反光刺了，于是眯了起来，又缓缓看清宁展眉的侧脸。

相片时间顺序收纳五寸宽的时光机，宁展眉借此遥远地旁观了毕千念的一生。

许昀和宁展眉都是没过厨房的，毕千念请人来家里吃饭，也没指望有人帮忙。他把相册收回毕芊房间，要他俩自便，就去厨房准备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