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拾起竹笛，几步走到近前，笑容初绽：“苏陌，为何如此忧伤？因为那个人么？”

‘梅一断人，梅二费思量，梅三风波起’悠扬缥缈的笛声直云霄，绕云飘杳。

劈手夺回竹笛，神情已然恢复到一贯的漠然。

举目远眺，依旧风淡云轻。挥墨的笔却愕然停顿，直到一团墨滴落到绢面，模糊了写意山，模糊了过往烟云。

苏陌脸不动分毫，而目中乍然转的光芒却已然了心绪。

“凌千风，你在这什么？”

举步外，万剑宗几乎是倾巢而动，一日内，几万武林人一齐涌上瞳曜山，都要取那人的首级，从此名垂青史，芳百世。自己，或许本应是其中之一，如若没有与他相遇，如若没有上不该的那个人。

苏陌轻叹一气，搁下画笔，手间，一枝竹笛被拖动带落在地，咚咚几声撞击后便落在一边。弯腰拾起，竹光洁冰冷的刺激着掌心。

“苏陌，你好像很兴的样。”凌千风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抓住苏陌，一转将他双手反拧锁在背上。

然而，不安，不甘，恐惧……各情绪却挡不住地再一次填满已经死心放空的脑海。一旦想到再见时那个人就只剩一颗苍白的颅，就觉得被抓住般，无法呼。

号召全武林围剿幻瞳教。事到如今，你再怎么自责也无济于事。还是说你真对那动了心？”

闻声看去，千秋雪从不远冷笑着走过来，一双清眸锁定在苏陌脸上，面愠。

心下一恸，无可辩驳。苏陌转开目光，扭想要回房，却在和女而过之时被抓住了袖。

“苏陌，你怎么想我不在乎。但现在是杀了瞳影的唯一良机，无论是谁胆敢从中阻碍，我千秋雪一定不惜所有代价铲除障碍。”

次日，武林联盟在苏翎举旗带领之下浩浩地冲杀上了瞳曜山。

一曲终了，他停下奏。下估摸着二哥他们已经到幻瞳教了吧，那待攻破教门，血洗幻瞳也用不了多少时间。那么，那个人的首级也，在不久之后便会被带回万剑宗，悬挂在洛城以示天下。那张艳绝天下的脸，就算是单单一颗人，怕也能惹得少女们纷纷青睐垂颜吧。

“对你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另一边，千秋雪走近了过来，面极为不佳，“你二哥飞鸽传书来，搜遍幻瞳教都不见瞳影，看来是闻见风声不知躲去了哪里。”

苏陌苦笑一声，打消脑海中忽然冒的古怪臆想。若真如此，还当真有些惊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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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微微一顿，甩手继续向前走去，面清冷如霜，看不清悲喜。

“你们要什么？”脸微微一变，苏陌下意识挣扎起来

竹笛从颤抖的手指间掉落在地，咕噜咕噜动着，最后在一双脚前停了下来。循着视线往上，熟悉的面容现在前。

千里之外的烽火尽燃，而此时此地，却依旧云淡风轻，光正好。苏陌半阖睑，横笛边，一曲悠扬断的端的有裂石云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