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样轻快，但是更加……随意。戚然明也习过琴，立刻就注意到了琴声的变化，古怪的旋律让戚然明竟一时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也没能立刻跟上姜羽的变化。笛声停，只剩下琴音，戚然明神情略显古怪地看着姜羽。

姜羽弹着弹着，便觉得仅仅是这样，有些无趣，因此心念一转，手指间的动作一变，整个旋律完全变了。

“曲？”戚然明眉微挑，刚才姜羽弹的调还在他脑海里回响，他抿着笑，手虚握成拳放在边，轻咳一声，“……很独特，很特别，从没听过这样的音律，很……不拘一格。”

姜羽就当戚然明在夸他了。

翌日，正月初一。

“好琴。”戚然明，“此琴何名？”

摆在琴案上的七弦琴。

“醉玉。”姜羽。

姜羽天未亮便起前往王朝拜，辰时方归，又去荀府拜见了舅舅，回家祭拜了父母，还命人去苏家“探望”苏喜。巳时，姜羽才带着戚然明去了对门宁家。

他略一思量，看了戚然明一，戚然明侧对着窗坐着，窗外雪光映到他的脸上，炭火橘红的火光照亮他瘦削的影。

戚然明：“苹果是何？”

谱是姜羽自己扒来的，并不太完整，因此也很短，两三分钟就弹完了。弹完后，姜羽两手平放在琴弦上，看向戚然明，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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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羽连忙转移话题：“不提果，这曲如何？”

“甚好。”姜羽说，“那我就随便弹了。”

戚然明走到那张琴前，俯摸了摸琴弦，指尖随意拨了一个音，音圆悠长，隐隐有金戈之声。

公孙克并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气息，屋里两人也都是武学手，却没一个人发现他的到来。

他到这个世界十一年了。

虽是大年初一，这一家人脸上却看不到多

初一恰逢一个好天气，晴空万里，雪映着红梅，景致怡人。

姜羽说着，走到琴凳前坐下，两手抚上琴弦。琴是这个时代的贵族需要修习的一门乐，平民是无法修习的。尤其是文人雅士，更是以弹琴为一份的象征，弹琴前要焚香沐浴，更衣，正襟危坐，才能开始弹。

他们认识也快一年了。

“苹果……”姜羽想了一下，“是一红的果，可以吃，脆甜，就是咱们上次在郭公山里吃的那。”

姜羽垂下眸，调试了一下琴弦，旋即手指一挑，挑一个清亮的音。泠泠的琴声犹如山间百灵鸟，又如山涧溪叮咚，虽是琴，却亮如筝，旋律跃动轻快，并不沉闷。婉转悠扬的琴声从琴弦上飞，飘到窗楹，飘到房檐，燕一样绕着房檐上下其羽，再张开翅膀飞上梅枝，飞上广袤无垠的夜空。

姜羽也抬起来，忍着笑，他现在弹的是，响彻大江南北的神曲，朗朗上的简单旋律，通俗易懂的歌词，使得它一度成为广场舞大妈的最。戚然明略显好奇不解的目光，看得姜羽想笑，但曲还得继续弹完。

戚然明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又是从哪本书里看来，或是从哪个坊间异士那儿听来的呢。”

这时窗外的鞭炮声突然大了起来，焰火炸了满个天空。戚然明循声望去。

戚然明听着听着，便拿起那只骨笛放到边，接着便是同样一幽雅的笛音响起，和着琴声。

姜羽便谎称戚然明是他的朋友，因景仰宁，遂来祭拜。宁家老太爷有两个嫡，一是宁的兄长，宁翊和太妃的父亲，宁毅，再就是次宁。宁的家眷俱跟随他在守边，宁战死后，守城将领换了人，宁的家眷也被送了回来，暂时住在宁家。

若非燕国尚算盛，他们又哪有这个机会，在除夕夜看着烟火，弹弹琴呢？但一旦燕国衰落下去，成为宋、卫那样的小国，便更加不由己，战火连天了。

“？”戚然明不解：“你自己所作？”

公孙克耳力比常人要好，于烟火声、嬉笑声中，辨别这一丝与众不同的轻快琴音。他心中好奇，寻着琴音下屋，踩着轻飘飘的步落在姜羽书房的窗外。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合奏，却也默契十足。姜羽有心想逗他，每每变调，戚然明都能跟上，如此几次，戚然明不甘落后，主动变了调，姜羽又跟着调整。

姜羽随编着胡话：“我看过一本名士缉录，书中写了一位琴师，唤作嵇康。书中有‘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之句，因此取名叫醉玉。”

戚然明：“名字你取的？”

“醉玉？”戚然明抬问，“何解？”

私下里，姜羽就没这么多规矩了。

公孙克只看了一，便收回视线，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望着天空的焰火，心想：既然主喜，若能一直如此，倒也好。

宁家人是第一次见到戚然明，见他衣着华丽，不像小厮，便有些好奇他是谁。

“也是，”戚然明接受了这说法，“你想弹什么？”

姜羽为贵族，学的都是雅乐。戚然明虽不是贵族，可为了扮演好嬴喜，嬴喜会的他也必须会，所以琴自然是学过的，学的也是雅乐。是通俗音乐，与雅乐完全是两风格，戚然明听起来既觉得古怪，又觉得好笑。

“新一年了？”戚然明轻声说。

这是他们一次一起过除夕，只是不知，第二年，第三年，乃至往后更久，能不能一起过除夕。世之秋，没有人敢许诺什么，每一个平静的新年都是奢求，每多过一个安宁的日，都是上天恩赐。

公孙克向里看了一，只见姜羽正端坐于七弦琴之前，垂眸弹琴。而戚然明坐在姜羽旁不远，着笛，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姜羽。

宁是宁翊叔叔，虽然姜羽和宁家已没有姻亲关系，但两家世还在。何况宁还随同姜羽作战齐国，并战死沙场。不谈宁之死，是由于姜羽的失职，就凭这同袍之谊，姜羽也该来祭拜宁。

“嵇康？”戚然明：“既有此名士，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戚然明斟酌了一下用词，“此曲何名？”

姜羽，轻声：“新一年了。”

“不是，”姜羽可不敢擅自抢筷兄弟的曲，继续胡编造，“是一坊间乐师所作，我偶尔听得。”

姜羽：“。”

“……”迎着戚然明略带探究的神，姜羽着了，“我取的。”

姜羽：“你想听什么？”

戚然明：“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姜羽面不改：“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像这类民间雅士，你没听说过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