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就院了。”李白看着那几盒海参虫草阿胶，有些无奈。

期间发生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在术后第五天的傍晚，祝炎棠大驾光临。那人最近就在京郊拍戏，自从上次帮李白叫了急救，也对他的健康状况比较关心，得知手术完了，就趁着休息过来看两。

几乎是同时，那几声门响倒是很提神——杨剪不知是怎么搞定那几个助理的，提着不锈钢小桶屋，又立刻把房门关上。他看着两张床坐着的三个人，稍微眯了眯。

祝炎棠撇嘴的模样非常可怜，谁知刚把助理请病房，隔帘就哗地一声被拽开了，中生光脚着地，比他更可怜，简直泪汪汪，“真的是您！我是您的影迷！”

祝炎棠：那是我。

李白：别胡扯行吗，人家只是和你不熟，嘛跟你笑？

放下小桶，他就接过中生的手机帮人跟偶像合影去了，没让李白下床。

然而，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杨剪不说话。

李白压住被角，不留情面。

第57章三缄其

是不是还没学会怎么相啊。

杨剪T恤脱了一半，他回看着后面苍白的人，把领兜拽下，翘了发，“你觉得是什么？”一边衬衫，一边问着。

李白：是不是觉得他可以拍电影？

几秒钟的缄默之后，杨剪呼一气。

居无定所没有工作还要照顾一个病号的狗·日，谁担在上能笑得来？

“没有。”李白立刻。

那还学得会吗？

祝炎棠：不会吧，他不认识我？！

“就去年，第一电影最近刚公映没多久，我给他的妆发。”李白下意识缩了缩脖。

“不行！”

“……我什么都可以，看你喜哪一，”李白的尾音不自觉带了颤抖，细听的话，甚至能辨细小金属碰撞的声响，“你喜哪一？

结论真是一个比一个更让人沮丧。

“最什么？”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李白又忽然打破沉默。

李白：？

手机震了一下，是祝炎棠回复了一个黄豆哭脸。

李白：结果是宇宙级别的帅。

“我？”

“这人什么时候的？”杨剪坐上床沿，又问。

杨剪静了一会儿，在李白又把脸垂下时，他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特别怕我啊。”盯住李白，一眨也不眨地，他又：“作为‘朋友’，我有什么地方得不好吗？”

杨剪也瞧见那哭脸，但目光只是草草掠过，“你们是朋友？”

恰巧此时杨剪冲了杯豆浆放在床，李白忍住笑意，扯住他的袖，仰脸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大明星问你认不认识他。”

“最好的那个。”

很好奇的样。

“我朋友，很少，”李白抓着膝盖，只觉得词不达意，“你是最……”

“你好。”杨剪却只是了，完全不见激动。

又来了又来了，李白心想，一碰上不熟的人就装谦虚，见谁都叫老师，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哥是真老师吗。

“对啊，你。”

李白把屏幕转向他，今年刚上的，第九话。

祝炎棠显然不兴趣，坐在床沿东张西望地问了会儿情况，另外几位助理就把大包小包的问品搬了上来。

祝炎棠：人好像冷的，面可拍不了电影。不过你也得注意一下形象了，你现在比人家难看太多了。

李白添油加醋，回：只是熟。

祝炎棠叫助理在门外守着，摘下鸭帽、墨镜、罩，一张笑盈盈的脸：“神还不错啊？看什么呢。”

换个角度想，如果没有得病，那连这样的日也不会有，杨剪或许也会回来，早晚的事，但绝对不会主动找他恢复联系。所以从最后那次山开始，从那个暴雨的午夜……好像都是偷来的。所以摆正位置这件事就是早早解脱。一个个独自度过的上午、下午，李白给换，给百合的底剪新的切，在病层散步，被邻床得了淋癌的中生问很多问题，渐渐地放平了心态，计算自己院的日。

“你好。”祝炎棠站了起来，“我是李老师朋友，来看看他。”

杨剪不会因为生活的困窘而愁眉苦脸，从来不会，这李白最清楚不过，况且有那么一些时候，杨剪在病房外跟方昭质说话，也不知在说什么，只在门边半张脸，就是截然不同的放松神情。李白渐渐意识到杨剪的安静并非由不悦引起，而是因为，和他这个人，杨剪本就没有那么多话想说。

祝炎棠走后给李白发短信：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而杨剪偏偏要拿虎钳住他的手腕，从到尾看个完整，然后才把他松开，说：“熟。”

“嗯，算是吧。”

是要重新学。

而李白本以为这位势正旺的准大明星只是瞎说两句，装装客气，才不会浪费行程来看他这么一个临时工，因此看到那个全副武装的可疑人悄悄钻半掩的房门时，他差把膝盖上的电脑吓掉。

他才想到，那是在杨剪还在山里待着少有网络的时候。

五指一僵，他才意识到前面的聊天记录也都放在外面。

只见祝炎棠脸上的情绪——方才的委屈，现在的惊讶，上就散了，转为公众人都会摆的那副情态，全素颜也不带慌的，只是悄悄“嘘”了一声，微笑着叫人不要声张，又十分亲切地过去嘘寒问。李白在一边瞧着这温馨一幕，逐渐昏昏睡，“小白哥过来帮我们拍张照吧。”听到这句话时，仍然不是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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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带回家呀！”祝炎棠满不在意，“能让我看看伤吗，或者照片？”

“多朋友。”他说，转背朝李白，从旅行包里一件净衬衫撂在陪护床上，掀起T恤衫的下摆。奔忙了一天，这衣裳在大太底下被汗，又在空调房里恢复燥，这么几个来回过后必须要洗了。

他总不能和杨剪聊冒菜，聊国安，聊大学的辩论，他完全不到——不对，那两人现在聊的肯定也不是这些过时的东西！大多数时候，谈这件事有趣与否，不在于话题的选择，而在于谈对象的平。

祝炎棠：我以为是那普通人的帅，没什么棱角和侵略，像明夷哥那。

前些天在山里还好，每天都有事要一起去，那就不存在没话找话的问题，同时也被“死亡”的鞭在后，得他们刚碰上就得拽上对方一起跑路，来不及琢磨其他。但现在鞭变成了虚惊一场，两个人停下脚步，似乎终于可以平缓且正常地生活，却立在路，连对视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