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贽去时，把长案上的奏章都给带去了。

一回是在元初四十一年的中秋宴上。

这个心思，现在看来，好像是白费心思。

许观尘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去了。

那时候许观尘已给他念了快三年的经文，老皇帝顾念着儿，也心疼妃，夹在中间不好面，便把许观尘推去劝他。

萧贽松开他的手，还是很别扭地哄他：“你去睡吧，我去练刀。”

所以，第三回在福宁殿这样喊他，许观尘存了念旧情的小心思。

他又想起自己的师父说过的那一句话，犯戒，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隔着布料、与肌骨。

屏风后边，一张小案，案前一个打坐用的草蒲团，案上

老皇帝一行人急匆匆地到湖边去，又急匆匆地离开。

现在却好像不大一样，这回他十年修行的心，才算是真被萧贽磕破了个。

或许是萧贽的恨都偏执，他你时，旁人说两句闲话，他要把那人在地上给你气；他若是恨你，恨不能把你踩泥里。

又是那件事，为了给萧启求药，许观尘跪在阶下，低低地唤了一声。

对上恻恻的萧贽，许观尘就只会这个。

念完一篇经文，许观尘壮着胆向他提了要求：“放人。”

许观尘没法，着上去，在他的椅前蹲下，喊了他一声：“萧遇之。”

“不、不用。”许观尘也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我不生气了，足够了。”

殿中才收拾过，也没有别的东西。

舅舅裴将军，从前也只喊他“殿下”。

然后开始——

那日宴上，老皇帝的一个妃，不知怎么又惹了萧贽，被他手下人吊在白练湖里浸。

给他念。

绳断了，妃扑通一声掉湖里。

他原本不大在意。才醒来时，只记着上疼。心中不屑，犯戒嘛，不过尔尔。

许观尘却低看去。

十五月圆，许观尘抱着坐他面前，低着，一动也不敢动，却忽然觉得，自己与萧贽都孤寂得可怜。

白玉凝脂，萧贽却好像很喜玩他的发冠。又过了一会儿，才懒懒地应了一声“好”，抬手让手下人放那妃下来。

萧贽很用力地住他的后脑，把他往自己面前带了带，却很克制地、只吻了吻他咬破的角。

萧贽仿佛回神，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听他把一篇经文念完。

“她背地里说你不好。”萧贽用指尖碰碰他的白玉冠，“本王帮你气。”

许观尘神。

许观尘不自觉抿了抿，碰到咬破的角，再疼也忍着了。

忽然缺了三年的记忆，许观尘也睡不着，轻手轻脚地在福宁殿正殿逛了一圈。

许观尘被萧贽堵在墙边，听见他一句“你找死”，心底一凉，靠着墙才站好了。

许观尘第二次这样喊他，是在一个月之后的九月秋狩。

据许观尘残缺三年的记忆，他只这么喊过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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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贽把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衣襟上送。

许观尘记得榻前有个暗格，里边放着殷红颜的药，只是他不通机关之术，摸了半日也没有找到暗格。

要说有，也就只有一个用屏风隔开的地儿比较特别。

果然很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