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日，臣背弃今日所言，就让臣不得好……”

“朕倒要看看，何人敢非议帝王家事，那些史官又如何评价朕？”

“陛下，你我皆是男，此事太过惊世骇俗，若陛下真的明诏天下，惟恐世人非议不止。臣的声名不足惜，臣实不忍陛下的声名有累。陛下有想过，他日史书上会如何评价陛下今日的所为吗？”

景骊等了又等，却始终等不到卫衍的下一句话。随着时间的逝，他刚才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

不过，如果上天真的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其实什么都不会改变。百般讨好装情圣可不是他的风格，看上了直接叼回窝打上印记才符合他的格，再说就算他百般讨好，以卫衍的脾气也不可能自动躺到他的榻上，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这么一想，他就会觉得，那些如果只是他无聊时的臆想。

景骊的声音很冷，话中的义不言而喻。

但是皇帝显然不是作如是想。

那个“死”字还没有，卫衍就被皇帝捂住了嘴。皇帝恶狠狠地瞪着他，脸上是很恼怒的表情。

如果卫衍有朝一日真的背弃今日所言，必有他万不得已的苦衷，景骊

卫衍明白这个理。

不离不弃，携手到老，说说轻松，起来何尝容易。今日卫衍觉得亏欠了儿，亏欠了绿珠，想要给她一个名分，他日卫衍要是又觉得亏欠了谁，是不是又要给什么阿猫阿狗一个名分？

凡事皆有代价。人不能太过贪心，只想获得不愿付。

他只在皇帝在公事上准备胡闹的时候，才会试图影响他的决定。

“卫衍……对不起，朕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这一次，换景骊抱住卫衍，再也不肯松开了。

非议帝王者，是为大不敬，乃十恶不赦之重罪。

要一个帝王不见血，简直和要老虎从此不吃一样不可能。

景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帝王的份。他有温情的时候，但是他的温情也就那么多，就算他在卫衍面前再宽厚，也不能代表他对所有的人都能宽厚。

他真的不需要这个虚名，不需要这个必然要靠杀戮才能获得的虚名，他想要的只是皇帝这个人。

那对卫衍来说，也许只是一个虚名，但是对他来说，却很重要。这个名分与其说是他给卫衍的，还不如说是卫衍许给他的。

当年他愿意回到皇帝的边时，他就想清楚了，他这么选择必然要付代价。

他的人是皇帝，无论他对自己多么好，他依然是皇帝。只要他是皇帝，他的手上就不可能不沾染鲜血，就算皇帝再喜他，也不了不吃的老虎，他唯一能的，就是避免让皇帝的手上沾染那些无谓的鲜血。

“陛下，臣明白陛下的心意，但是陛下真的明白臣的心意吗？”卫衍抚着皇帝的背，低声问他。

“朕知你不在意那些虚名，但是朕在意。”以前是不得已，就算对这个人在意得不得了，也要在人前装不在意的模样，惟恐被人看了不妥，却护不住他，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了能力把那些东西给他，为什么还要委屈他？

卫衍呜咽了半天，皇帝就是不肯松手，只能同样用力瞪着他。

“卫衍，有些事你担的是无谓的心。给朕，朕会把这件事办妥当的。”景骊可以想象，到时候中朝廷上会闹成什么样，民间肯定也会有非议声，但是那又怎么样？他相信自己能够控制住局势，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让某些脑发的人迅速冷静下来。

所以，虽然有时候他觉得对卫衍很抱歉，但是该用手段的时候，他依然照用不误，也不会在乎卫衍是不是看了他的手段，但是唯有在这件事上，他不希望卫衍有任何误会。

那些非议者就是无谓的牺牲品，也许他们自己会觉得他们是为了大义慷慨赴死，但是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既夺去了无数无辜者的生命，也毁了皇帝的声名，只是为了给他一个他并不需要的虚名，到底有什么意义？

卫衍发现他和皇帝的谈话，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前几天的僵局，不由得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

皇帝就是这样的，心中俱是百转千绕的念，嘴里又常常言不由衷，掌间更有手段，他要是遇事再去多想，事事和皇帝争个长短，两个人的日就要没法过了，所以他一向是放宽了心，万事让皇帝去心，免得他太闲了就要去滋事。

景骊的心略微有些快，不过卫衍的心很沉稳。一下又一下，健而有力的心声通过手掌心，透过血脉传他的心里，让他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他愿意为这段情，愿意为了能够陪在皇帝边付代价，但是真的没必要把更多的人拖来，让他们的关系从此蒙上一层血。

其他的事，他只要相信皇帝对他的心意就行了，皇帝的心意他是明白的，这是他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会来的，不是用耳朵听来的。

景骊在人前永远是一副向前看绝不会回的潇洒模样，但是偶尔的偶尔，夜人静的时候，他也有过反思，如果他和卫衍换一个开始的话，是不是他现在就不会稍有风草动就草木皆兵，心中始终空的没有着力。

不堪起来。

有些事，他懒得多想当然不知，只要他肯好好想想，自然明白皇帝目前到底抱了什么样的心思。

“臣没有想到，原来陛下始终是不相信臣。”过了很久，卫衍才冒这句话。

卫衍依然没有接话，只是地叹了气，叹得景骊的心一下悬到了半空中。

不是他信不过卫衍，而是卫衍的心有时候太，再说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万不得已要抉择的时候，他有一预，他必是被舍弃的那个人。他无法和卫衍的家人抗衡，也不想让卫衍以后左右为难，当然要乘机为自己讨一个名分。

虽然皇帝一直骂卫衍是个笨，但是他真的不笨，他只是在有些事上，懒得多想去没事找事。

两个人如斗般，傻傻对峙了半天，又不约而同神柔起来。

“陛下。”卫衍不知皇帝慌成这样是为了什么，但是他知这样的不安其实是自己带给他的，松开了抱他的手臂，略退后了一，将手掌抵在他的左，又拉过他的手抵在自己的左，“臣早就明白陛下的心意，陛下也该明白臣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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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答应你就是，以后不许再说这傻话。乖，知了就个。”景骊虽然神情缓和了下来，却还是不肯松手，定要等到卫衍拼命保证后，才慢慢松开手。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不会让步，哪怕卫衍会和他闹一阵别扭，为了以后他也不会轻易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