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瞎抬看去，目光在两人之间不住打转，她心里还是不认同会是妖。除了气息不对外，还有一个更为简单的原因：这世上的妖太少了。人间遍地都有修士除卫的故事，可从没听说过有哪个修士是靠着降妖扬名立万的，多少人这辈都没见过妖。要修炼成妖，首先得要凭本事活个几千上万年，然后还要撞上妙不可言的机缘，最后还要能够开心窍、化心神，没有心神的那叫兽不叫妖，天时地利加上数万年的造化才这么一只，上古时期的妖兽死绝后，这当今世上也就蜀地能那么几个妖，还往往是在人迹罕至的山老林里。

李玄坐在客栈的窗前，他望向青岩镇背靠的那座山。孟长青见李玄一直望着那山，他也望了过去，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难是妖？”

白瞎立刻凑近了，“那说不定就是吕仙朝来了！”

，果不其然，杀人全家的传闻在城中迅速传开了，一门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议论此事。正闹得人心惶惶的时候，又现了，这一次是城东。

白瞎被问住了，她轻轻地拍了下额，这阵因为贪图李玄的灵力，吃了吐吐了吃得疲力尽，脑确实变得不太好使了，她：“这事有邪门。”

孟长青沉默片刻，：“不是鬼魂，也不是煞。”

当晚，三人都在客栈中坐着，城中一直都没有动静。白瞎又开始饿了，她刚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阵法忽然剧烈动起来，金光大盛，白瞎手中动作顿住，孟长青一下抬看去。等他们三人到医馆外的时候，东西已经不见了，空中还残存着那熟悉的邪气，玄武阵法外缘全是殷红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了北蜀的山林中去。

白瞎惊呆了，李玄猛地声，“长青！”

围观的百姓则是被小姑娘发疯的样惊到了，叫：“！是！她是！快把她杀了！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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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白瞎说不会是妖，可孟长青想了一阵，觉得不一定。这镇上所有中邪的人都有同一个症状，神志不清、魂魄混。这一和被妖侵了神志后的症状很相似。若非他们三人恰好途经此地，这镇上的人恐怕不一月就会魂魄衰竭暴毙疯亡。

孟长青其实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右手当空死死地抓住了那怪，整条手臂都被咬住了，下一刻他猛地用力把那咬着他的怪甩了去，牙齿脱离的时候发了类似骨的声响，鲜血瞬间浸透了黑的衣服袖。

那母亲忙惊恐地抱了发疯的女儿，“不！不要伤害我女儿！”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向孟长青哀求：“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啊！”

从地上的痕迹可以看来，那东西刚一碰到李玄的阵法就觉到了危险，拼尽全力才挣脱去，往北方逃去。

孟长青问她：“那吕仙朝千里迢迢地从天姥山赶过来，躲着你和我，就是为了吓疯几个小姑娘？”

孟长青走了去，微弱的光照中，孟长青看见地上散落着许多棱角分明的石，山四划着许多七八糟的线条，像是小孩胡的画，又不大像。他继续往前走，在光照不见的角落里，一团黑的东西窝在那里，半人大小，烈的血腥味从它上散发来，依稀还能看见它上如锁链般错的金玄武符文。黑暗中，它的一双猩红的死死地盯着着孟长青，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见着局势上要混起来，孟长青亮明了修士的份，：“她不是！”

孟长青赶到时，一个小姑娘正被抱着躲在母亲怀中，蓬垢面，神情呆滞，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去死”之类的诅咒话语，那母亲抱着她泣不成声。孟长青立刻上前查看，那小姑娘见到生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尖叫起来，“去死！去死！死！”她朝着孟长青尖声吼着，孟长青一就看她神魂颠倒，五识皆。

孟长青看着她：“当今世上能破我师父阵法的邪修只有一个，吕仙朝。”

连一直旁观的白瞎都觉得这件事透几分邪，“这镇中到都是阵法，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她忽然看了李玄，：“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真人面前这些事？”真是怪了。

孟长青手中放了金的灵力，照亮了这山，他终于看清了那怪的样，乍一看去像是条盘着的黑大蛇，底下垫着一条，尾上卷，黑的鳞甲反着耀的光。就在三人都看着那怪不声的时候，那怪瞳仁中倒映了李玄的脸，电光火石间，它忽然怒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太快了，像是一阵黑的风，那怪扑向了李玄，张得极大，一下去鲜血淋漓骨尽碎。

孟长青闻声立刻：“是！”

李玄将伏阵换成了专门对付妖和兽类的阵法，对着孟长青：“今晚在城中守着。”

他话音刚落，白瞎立刻看向他，“不可能！蜀地这一带的妖我都认识，哪有妖是这气息？”

孟长青安抚住了惊慌失措的百姓，可事态却完全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起来，一连多日，同样症状的百姓相继现，全都是神志混胡言语，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几个字，如果说这事一开始是古怪，那如今这事已经变得恐怖起来了。

三人循着血迹一路找过去，最终在青岩山断崖外发现了一漆黑的，散落的血迹消失在外面的沙砾中，很显然，那东西就在这山里面躲着。

那怪摔在地上爆发一声吼叫，清晰的雷鸣声，山林方圆百里之内听得清清楚楚。

他刚想将玄武伏阵换成伏妖的阵法试试，却发现在刚刚他与白瞎说话的时候，李玄已经将玄武伏阵改了。玄武伏阵，对付的是有煞之气的邪与妖，然而这世上有一分妖是天地灵力育而生，天然不带邪气，比如书中记载的各类白鹿、红鹤之类的祥瑞，亦或是各造化而生的妖兽，玄武伏阵对这妖没有用。

夔是上古时期海中的妖兽，早已经绝迹人间，怎么会现在这蜀地山林中？

白瞎在一旁见着这一幕，终于目瞪呆。龙形，一足，其声如雷……夔，竟然是一只夔！

要不说黄祖斩玄武立，妖兽要是真这么常见，黄祖一直记着这事什么？白瞎自己就是妖，她看了孟长青，心说哪有这么多妖？

白瞎忽然问：“会是邪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