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瑾！”

晏瑾怔怔地站着，目光有些涣散，沈知弦分不清他是在看自己还是只单纯地望着这个方向，一时迟疑未动，只试探地再唤一声：“阿瑾？”

悬崖边风大，得衣袍猎猎。沈知弦站了一会，血被凉了，低望了不见底的悬崖，忙不迭后退了几步，转正要回屋里，却瞧见晏瑾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他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企图转移话题：“方才你使的那剑招叫什么？”

杀了谁？那个声音，在叫他杀了谁？

他默默打着主意，转离去，却没有留意到晏瑾底闪过一丝迷茫的脆弱。

那天，他分明瞧见了晏瑾的瞳变成了赤——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小草芽能听懂人话，立刻以为然地摇叶——超难哄的！它撒卖萌了好久，才换来抓衣袖秋千的机会！

晏瑾之前那把普通的剑断成了几截，是没法再修的了。下他这把剑是沈知弦请人特意打的。

因为那熟悉的究极防备……又现了。

那个神秘的沙哑声音……

方才的发生的一切突兀而怪异，他仿佛□□控了一般，心涌起许多陌生的情绪，不由自主就挥了剑。

一剑法使完，沈知弦提剑立于悬崖边，吐一浊气，心底那儿郁闷消散得一二净，只剩舒与惬意，甚至生来想要痛饮三百杯一剑走天涯的念。

沈知弦一惊，顾不得许多，甩手就将自己的剑往地上一，匆匆上前一步，将力竭的少年拥怀里，安似的拍拍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这是一柄普通的剑，惯常给普通弟们用的，晏瑾不受重视，为亲传弟，居然也没分到一把像样的长剑。

他听见的从来都是谩骂嘲讽和闲言碎语，连清脆的笑声里都带着瞧不见的尖刺。

原书中，晏瑾是因为被原断了灵，再无法修仙，才寻了别的机缘，可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有的预兆了呢？

——不！

是沈知弦？还是所有欺辱过他的人？

绝望到崩溃，一字字泣来都是鲜血。

最开始他没有防备，轻而易举地被扎得心血淋淋，后来他也学会了筑起冷漠的墙，将自己围在里，不至于再那般轻易受伤。

晏瑾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是昏睡过去了，可沈知弦知他没有，不仅没有，他还在逐渐恢复清明。

温柔和的剑意将狠厉凶残的剑招轻易化解，有焦急的呼喊声从遥远传来，晏瑾本能地循声望去，瞳孔里几近妖艳的赤散去了些许。

沈知弦刚在心下唏嘘一声，方才被晏瑾过度使用，又被沈知弦的剑挡了一招的长剑终于光荣牺牲，哐当碎成几段，掉到了地上。

沈知弦在对方伸手推开他之前就松开了手，先一步站起来，捡起晏瑾的长剑。

师徒俩表面和谐地相着，可沈知弦知，小刺猬只是将他的刺稍微藏了藏，等他一靠近，还是要来戳他一下的。

说起来，原这个天赋实在是太优秀了，怪不得当年能被前宗主如此看重，能被称作宗门里的第一剑修——未及弱冠便能自创一剑法的人，放修真界，都是凤麟角。

☆、第12章第12章折腰

晏瑾去上早课还未回来，沈知弦便和小草芽一块赖床，懒洋洋地翻了个，忽然长叹了气。

牢牢地架住了他挥的长剑。

又是一声呼唤。

“醒醒！阿瑾醒醒！”

一人一草对视半晌，再一次发叹息。

“阿瑾回来了。”沈知弦打了个招呼，见他佩着剑，随又问：“这剑可还用得惯？”

晏瑾陡然一个激灵，狠狠一握拳，指尖用力戳着掌心，些许痛意让他回过神来，听见沈知弦的问话，苍白着脸摇了摇，一声不吭。

然而这个问题，晏瑾也不知，他还没从方才的情绪里完全回过神来。

那剑招格外凶狠，一看就不是清云宗里会有的剑法。一般的剑也都承受不住它的狠戾，也不知晏瑾是从哪里学的。

沈知弦：“……”

他近来在原的储袋角落里翻到了原当年自创的剑法小册，正努力复建着。

晏瑾从来没有听过有人用这样焦急担忧的声音呼喊他的名字，仿佛他是珍宝，磕着了碰着了也会有人疼有人忧。

那冷冽妖艳的泽，和他使来的剑招，冷漠狠戾的气息如一辙。

沈知弦叹气，随手把剑柄一扔，转将自己的长剑霜回收回来，“这剑不好使，以后给你找把好的。”

——不可以！

当时沈知弦满心担忧没多想，后来平静下来才想起书中的设定，赤瞳——那是晏瑾的标志。

沈知弦只当没听他隐约的警惕和防备，沉了一瞬，他往旁侧空地抬了抬下，脆：“与我练两招瞧瞧。”

小草芽摊了一会，去晒太了，沈知弦拥着被坐起来，忍不住再次回忆起那天的情形。

随着这一声呼唤，晏瑾底那诡异的赤渐渐退去，随后手中长剑就哐当落地，他眉心一，闷声呛一血，脚下一，就往前倒去。

见他不愿回答，沈知弦也没有要问的意思，只当是晏瑾自创的剑法，毕竟主角么，就算是开山创派也不是什么惊奇事。

沈知弦拨着它的小叶片，小声喃喃：“阿瑾好难哄哦……”

——不能杀他！

沈知弦忧心忡忡，很担忧这只小刺猬给他表演一个现场反手弑师。

藏剑阁的真相被暂且掩藏，日逐渐恢复平静。

晏瑾垂睫，掩下了底一闪而过的惊疑，恭敬地行了礼：“谢师尊赐剑。剑很好。”

晏瑾反复回想着那声音，越想脑里越混，迷迷蒙蒙中，有一绝望的情绪涌上来，好似内心他自己的灵魂在拼命嘶吼。

发了会呆，他才蔫蔫然地起，随手取了剑，准备去练剑。

大概是记忆里的本能还在，沈知弦每次练剑，都觉得自己仿佛和剑为一，本不用多思考，剑招就能行云般顺畅施展开来。

原当年一定是个意气风发洒脱快意的少年郎，可惜心疾断碎了他所有肆意的梦想。

沈知弦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眉间都带着笑意，一贯的沉稳和素雅被这笑容击得破碎，剑光泠泠间，他显得洒脱又肆意，

既然担着个师尊的名，他总要教什么东西的嘛，万一……晏瑾说不定还能看在他兢兢业业的份上，对他宽容些许呢。

小草芽不明所以，叶片一卷，就学着他也叹了气，声音还真学像了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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