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睡一会儿吧。”顾闻山，“我去走走。”

“我以为这么能让他们过得好一些。”秋棠说，“当时母亲生了重病，弟弟还不到五岁。家里的米早就见了底，我帮人家浆洗衣服，每天能拿四个铜板。一家三的吃穿用度尚且不够，更别提给母亲治病。也是我傻，觉得那几个钱能帮母亲治好病，能让弟弟吃饱饭。”

他知顾安宁与普通人不一样，事后也将梦里的场景说给长听了。

“多谢公。”秋棠笑了笑，“说起来，我已经记不得弟弟的模样，甚至连名字都模糊了。”

可是顾安宁也死了。

最初离开的秋棠有了新的名字和新的份，她不必担心吃不饱穿不，因为骨不错，还在白云城中学了武功。

顾安宁与她印象中的弟弟很像，哪里相似，秋棠说不来。

穷人家的孩路不多，病痛的折磨足以把一个家击垮。这事情很常见，单说顾家庄的仆从们，就有不少事被家中父母卖过来的。

秋棠一直都是卑贱的，从没想过能从仆一跃成为顾家庄的主人，也从没想过，大公会娶她为妻。

秋棠：“我一次都没有梦到过二公。为什么他不回来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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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棠和顾闻山的日刚刚走上正轨

顾闻山笑，“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嗯，我不哭了。你上疼不疼呀？”

他回到房间倒大睡，一觉睡到太落山才醒来。

“我七岁那年去的白云城，七岁之前不过是个瘦瘦的小丫，没有力气，看起来也没神，被人牙倒手了几次，卖的价钱都不好。我还记得第一次被卖掉时，只拿到了二百个铜板。”

这样的日放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顾安宁去冥界官了，了却生前，再也不能与间有牵扯。

“找过。”秋棠黯然一笑，“在白云城安定下来，我偷偷回去找过他们。听说我走后不到两个月，娘就病死了，只剩下弟弟一个人。”

“没有回去找过他们吗？”顾闻山问。

“走了，”将剩下的酒倒在坟前，顾闻山拍拍石碑，“以后再来看你。”

男孩懵懂地，他费了些力气手臂，用的手指了女孩脸上的泪，“我不偷东西了，别哭。”

一个五岁的小孩想要活下去谈何容易？

“你……”

秋棠低下了。

“呼呼就不疼了~”

“的确如此。”秋棠抿了茶，“现在的我算得上顾家庄与你最亲近的人，拘谨倒是说不上，不过习惯了称呼，一时难以改过来。”

七年的习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秋棠有时候会走神，不知不觉来到顾安宁的小院。

陪伴七年的小公，文文弱弱单纯善良的二公，在十九岁这一年，结束了所有的病痛，也失去了所有的未来。

“这就过去。”

“大公您还没睡？”秋棠跟顾闻山成亲没多久，总不太习惯边多一个人，向来顾闻山也一样，无法安然睡，“是婢打扰您休息了吗？不然婢还是去偏房睡吧。”

给我的，”男孩踮起脚，把馒递到女孩嘴边，“你吃。”

“我还是第一次喝大公泡的茶。”

“……”

顾闻山的神很清醒，他起燃了蜡烛，“你我既已成亲，就不再是主仆。你是顾家庄的女主人，用不着如此客气……陪我说说话吧。刚才是梦了吗？”

“嗯，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小厮过来，朝她行礼，“夫人，大公问您，要不要去院里品茶。”

长告诉他：在梦中看到的景象，是中央提督行时的排场。

顾闻山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梦，心里思绪并不平静，却沉默着没有回答。

顾闻山，“尝尝看。”

两个人沉默很久。

他答应了秋棠不偷东西，也隐约知邻居宋嫂不安好心，不敢留在家里，一边乞讨一边去找，最后冻死在了冬日街。

他从前没有太多时间来这些事情，动作很生疏，不过泡来的茶味很香，有回甘。

顾闻山倒了杯，递给了秋棠。

秋棠懊悔了十几年，在见到顾安宁时，沉淀已久的情全涌。

秋棠心里空了一大块。

时辰还早，晚风来十分清凉。秋日快要结束，夜空中洒满了星星。

“怎么了？”

“你是我的妻，无论份地位或者是过往经历，我都会好好待你。我们相识已经将近十年，对彼此情都很了解，不必如此拘谨。”

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弟弟，眶中打转的泪了来，“别偷东西了好吗？会有办法的，我来想办法。”

女孩抓住他的手臂，挽起袖上的青紫，表情一变，“这是什么？你又去偷东西了是不是？”

顾闻山换了衣服，犹豫了一下，带着衣柜里的木盒一起去了后山。

秋棠整理好情绪，来到院中，与顾闻山如同普通夫妻一般坐在一起，气氛和谐。

照顾了顾安宁这么多年，每当回想记忆中的弟弟，秋棠总会忍不住带顾安宁的脸。

顾闻山带了一坛酒，抱着盒在坟前坐到天亮。

夫人……

顾闻山问她愿不愿意留在顾安宁边照顾他保护他，秋棠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嗯。”

“你是要去看安宁吗？”秋棠问。

秋棠看到他的神，知以前的顾大公又回来了，活在过去的，只剩她一个人。

床上空的，没有人睡惺忪着嗓音喊她的名字。

“嗯。”

月光倾落而下，秋棠睁开了睛。

秋棠正心情复杂，一都不觉得困，顾闻山看起来又有些兴趣，便详细地讲了起来。

“在幽灵山庄时？”

她开开心心地回去，想把母亲和弟弟接到白云城居住，没想到已经天人两隔，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