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开看看他，心里有些放松。

他有些失态，呆了半晌，说的话甚至有了些结：“这是、这是——是荆家岛？”

“这是什么？”

谢开微微一笑：“通天镜连接天地，倒是可以看到一些凡间的事情。不过总要和我们有些关系才好。”他顿了顿，低声：“我想你肯定是想家了的……”

荆山的却又是一僵。

他又要说“我不是故意”。谢开想。但是已经说了两遍，就显得不是那么真实。的反应往往都是最直接的，谢开因而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现实情况——荆山或许已经从心底里，开始讨厌他。

荆山登时睛就瞪大了。

他也不等荆山表态，就咬牙又凝聚几滴鲜血，地滴落在那片模糊的岛屿上面。他轻念几咒语，手指划过岛屿上空，画面就渐渐拉近。

“我还有东西给你看呢……”他尽量压下心里的不适，从怀中掏一面古朴的青铜圆镜。镜表面有些斑驳，覆盖了一块块的铜锈，淡淡的赤红好像凝结的血痂。

谢开顿时都要有些自暴自弃了。

咬住下，半晌伸手去，握住荆山放在膝上的手，又倾过，往荆山脸上轻轻地亲了亲。

“这是通天镜，”谢开咬破手指，指指尖渗几滴鲜血，被他细细抹在镜面。原本斑驳不堪的镜面，陡然爆发一阵光，一墨重彩的五彩光束冲天而起，但又被窟内的腐气压制，缓缓消散。

他把注意力从新转移到了谢开手上那面镜。

总归荆山还是愿意和他说话的。也不枉他费尽心机把这面镜带来——或者师父心里也清楚，只是给了他这个机会。

背面的青铜镜底却光之极。上面用极细的手法雕刻十万大山中奔纵的妖兽，有金猿仰天长啸，掀起万丈波澜；或是天立地的青兕，一脚踏翻绝山。还有遮蔽天日的卫，爪下抓着太行王屋，要往汪洋里扔去填海——都是洪荒时最厉害的妖。

所有人都无法原谅一场充满了谎言的初恋。

他是真的不知为什么。他无法恨谢开——实际上，他也明白，谢开对他的欺骗并非故意；谢开对他的情也并不虚假。

只是就好像一鱼刺横亘在咙，吐不来、咽不下去，让人几乎窒息。

荆山皱起眉。

就好像突然之间，他对小谢的失望就蔓延了四肢百骸，甚至纵着他的经脉血，让他无法拒绝。

荆山只觉心里微微地搐。

再看镜面，就泛起一层波澜，片刻波纹散去，就见到一片望不见尽的朦胧湖，当中一座偌大的岛屿，生机，岛上空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幕，像是一个大的碗倒扣上面。

但他的对谢开近乎下意识的排斥，还是让他有些吃惊。之前也并没有这样。

谢开牢牢握住镜，伸手拂过斑驳镜面，低声：“这个是我特地从师父府里偷来，要拿给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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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去，竟好像都要活过来一样，直似能够挣破镜的束缚，重新活转过来。

他郁闷地说：“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心……”浑然忘记自己正是造成这一切“小心”的罪魁祸首。

荆山却：“我不是——”

他觉得难受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