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又跟老张打电话说让我转班的事，他把我叫过去给我思想工作了。”钟休轻轻拿开郝艾在自己背上作的手，回过耐心地和他解释。

路法言竖起了大拇指：“可以可以，学神有资本任。”

“好的。”

李蔚这才猛地回过神一般看到郝艾，她声音很轻：“你不用说了，我真的不想上学了，谢谢你。”

“那我能怎么办啊，谁让我倒霉摊上了这样的家？”李蔚声音哽咽，哭着抱怨。

“李蔚。”郝艾叫住了前仿佛失了魂的女生。

张志远和学生打这么多年，最怕遇见的不是那经常捣纪律不学习的差生，而是像钟休这样，针对他的话逐条分析、有理有据给反驳的好学生。

这个年纪的人通常自尊心都非常，可能不会接受，就算接受了心里也会产生大压力。

下午第一节是育课，班里几个男生聚集在一起要打篮球，郝艾也积极参与，想叫上钟休一起打。钟休说好，等等。然后他接过郝艾手里的手机，又摘下自己的腕表，一起放回班里。

郝艾喝了一刚被钟休拧开的，惊恐：“不会是因为她不买校服就让她退学吧？校领导还能个人吗？”

两人陷了沉默。

“不去。”钟休果断。

钟休没有在意，他刚坐到自己座位上，郝艾就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背脊，问：“老张叫你嘛呢？”

郝艾一惊，赶说：“别，千万别。”

“你……考虑过在课余时间兼职吗？也可以

钟休其实认不清李蔚是谁，只知班里有这么个人。他回到班里，先去后面问郝艾李蔚坐在哪儿，郝艾有奇怪，但还是给他指了指前排最右边的座位，有个女生正低着坐在座位上。

每个人都有不足为外人的难言之隐。

在他里钟休一直是成绩尖但寡言少语的男生，但现在他被钟休这一番诡辩说得哑无言，甚至觉得这个人别去重班了，就应该留在六班，将来考成绩一，市状元甚至省状元是他一手带来的，多给他长脸啊。

钟休有些疑惑，请假也不至于把所有书都搬走吧，她这架势像是再也不回来了。

利己，您说是吧？”

“李蔚现在人在哪儿呢？”郝艾问。

班里竟然还有人，钟休走来时，看到李蔚正在收拾桌上的书，把书全都装书包和袋里。她察觉到有人来了，抬起就看到了站在门的钟休，她愣了一下，然后像没看到他一样继续收拾。

回教室以后，路法言三言两语地把事情跟郝艾讲了一下。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抱怨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只是一时冲动，我敢保证以后肯定会后悔，你现在能的事只有努力学习。”

老张最近好像要重用路法言，下午上自习课的时候，又把他叫了办公室。

钟休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概率很小，“应该不至于吧。”

“唉，我找李蔚聊过好几次了，没用，她执意要退学去打工，我这不是想着，你们是同龄人，没代沟，起来容易一，说不定你劝劝，她就能回来上课了。”

旁边的路法言问：“为什么啊？我其实早就想问了，在重班不是学习氛围更好吗？”

“谢谢老师。”

老张最后说：“唉，不买校服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我怕她因为这件事想不开。”

钟休转过，打开办公室的门正准备去的时候，老张又喊住了他：“诶对了，钟休，你看看李蔚在班里没有，让她来一下办公室。”

李蔚爸爸原本很李蔚，毕竟只有这一个闺女，把最好的都给了她。但离婚之后，他变得暴躁易怒，还开始酗酒。

郝艾看了一钟休，说：“那我去看看。”

“别瞎心了，说不定人家是要回家复习呢，可能在家比学校的学习效率更？”路法言走过来说，“快来打球！”说着把手里的篮球传给了郝艾。

他把手机、腕表到郝艾桌里就去了篮球场，郝艾和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中场休息时，他给郝艾递，顺带提了一下刚才看到的情况。

李蔚只是提了一下买新校服的事，就被她爸爸抡起酒瓶往上砸，还好她躲得快没有被砸到。

路法言受到暴击，他觉得自己又在无形中被喂了一大狗粮，于是不和这两人说话了，拿起手机默默埋起打游戏。

“……你说得有理，我们还是得尊重你的选择，以你的意愿为主，唉，那你先回去吧。”张志远无奈。

李蔚家里是小生意的，前一阵，她爸爸生意失败，欠了一些债，数目不算太多，但却足以把一个原本就不稳固的三之家压垮。李蔚爸爸因此颓靡不振，李蔚妈妈嫌他太没用，两人整天吵架，后来竟然离了婚，李蔚的妈妈一走了之。

“你让我去跟她谈心，我连话都说不明白，可能会把这事儿搞得更糟，”路法言突然把目光转向郝艾，“要不艾艾你去说吧，你比较擅长和女生聊天。”

这次同样是因为李蔚。

这也被郝艾否决了：“也不太好，不过就是换了个名义而已，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于是钟休径直走向那里，说：“李蔚，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路法言说：“老张说，她现在好像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钟休说：“组织一下义卖呢？把义卖所得的钱给她。”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闭着，里面时不时地传来谈话声，基本都是老王一个人在说，但听不见内容。

路法言听了以后沉默半晌，才说：“老师，您放过我吧，您不能因为我是心理委员，就把我当专业的心理医生，您都没办法，我哪能劝她回来啊！”

李蔚语气很冲：“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校服都买不起还学什么习？”

郝艾也把声音放得很轻：“你觉得不上学去打工赚钱就能解决问题吗？”

郝艾在外面耐心等了会儿，短暂的安静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不为什么，任。”钟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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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郝艾觉得自己要被钟休飞来的刀剐死了。

“……”

路法言提议：“要不我们搞个募捐吧？”

“那你去吗？”

李蔚闻言抬起，神情颓丧，愣愣地说：“哦……好的。”

“其实跟氛围没关系，氛围又影响不了我，对我来说在哪上课都是一样的，”钟休对上了郝艾疑惑的目光，又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喜……六班，就想在这儿上课。”

路法言着急地挠：“啊……那到底怎么办啊？”

哪能这么容易啊，路法言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