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月坐定后，说：“风染，你去一会，我有话跟母后说。”又吩咐：“叫内侍送盏参茶来。”

风染不吭声，两个人在昏暗的灯烛下，半倚半躺在床，许久，风染才：“晚了，睡了吧。”风染替贺月把下的枕来，把放平，躺倒在床。昏暗，风染似乎听见贺月无声的叹息，可又不十分真切。

在风染的记忆里，大约那一夜，是他们最后一次躺在一起，喃喃昵语，轻笑浅颦，情意绵绵。

“风染，”贺月轻轻叹息：“我时间不多了，答允我，你要多活些日，不要跟着我去。响儿还小，理政的时间短，经验少，他自己的人手和势力，也还没有培起来，你多帮帮他，替他压阵，别叫他被大臣欺负了。”

太后和太天天都来看望和请安。除此之外，一些宗室和平辈皇及长公主和两位公主得到了消息，也都前来请安问候。

，让我好好补偿你……下辈，我知怎么喜你了，不会再伤到你。”

“……好。”风贺响响是风染这辈，除了贺月以外，最牵挂之人，贺月用风贺响响恳求风染在人世间多羁留些日，风染不能不答允。除此之外，贺月知他无法阻止风染跟着自己离开，他也知，没有自己的元支撑，风染活不了多久，可是，他终究希望风染能在自己死后，尽可能地活得长久一些。

风染微微颔首，便退了寝，独自来到菁华

只是贺月的神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

“嗯。”

“还有，你答允我，不要看着我离开……也不要看我离开后的样……不好看。”没见过贺月离开后的死气样，留在风染脑海里的，便都是贺月活着时，一颦一笑的生动模样。

次日风染早醒来的时候，贺月前一天刚消退下去的，又卷土重来，其势汹汹，贺月已经了过去。自那夜之后，贺月的病势似乎恶化加剧，总是不退，人也时时醒，躺在床，行动全要依仗风染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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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旬小，天气略略回，贺月的似乎又有好转。这一天，太后来看望贺月。风染把贺月扶着坐起来，在背后垫了枕，让贺月半倚半靠着床。

风染十分后悔那一夜自己睡沉了过去，没有注意到贺月的病情，其后，便都衣不解带在伺候在床侧，晚也不敢再跟贺月同榻而卧，怕自己又睡沉了，便坐在床，通宵通宵地守候着贺月。只是困倦得很了，风染才会叫内侍照看着贺月，自己略略打个盹儿，回复些神。

风染确实不想再跟贺月有什么下一世的纠缠，这一世，他们的情如此忤逆天地常礼法，如此被世人耻笑轻蔑不齿鄙视，彼此喜得如此的艰难曲折谨小慎微心力瘁。任谁经历了这样的一世情，还能期望下一世旧事重演？

这一回，风染回答得很快，语气淡淡的，却透一理所当然：“你去了，我便也去了。”生死相依，生死相随，风染并不觉得有什么悲伤，早在许多年以前，他们是这样的关系了。

两人躺平睡下后，贺月才问：“风染，你不伤心么？”

贺月有些不太方便地侧过，死死抱住风染，把埋在风染颈脖间，闷闷：“风染，我喜你，只一世，怎么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