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号码。

因此当他失魂落魄地坐上回国的早班飞机，默默对羽田机场大楼上的积雪别时，心里甚至算得上坦然。他想自己终究是可笑的，来趟日本，待了一夜就走，这果然是徒劳之举，但他并不后悔。毕竟人人都只活了一次，对当下的事情、的决定，没人能说对错。

有的事情，你之前好像已经看见了结局，但你仍是会去它，义无反顾。

“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你能跟他亲一些，好歹弥补一下两方的遗憾……毕竟等他哪一天真的不在了，想亲近也来不及了对吗？”张诚好似沉浸在某一笑泯恩仇的幻想之中，说的话在孟听来是何等的幼稚可笑，可他却继续说：“老师不知这些备份的内容是什么，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但老师很兴能够帮你这个忙。如果到时候你能一块去术馆，老师也会非常兴。”

那天孟下班回家之后，把那些备份依次检查后烧毁，又将四年来收集的账本凭条等等一切证据在一个小密码箱里收好，郑重地拨通了自首的电话。

他只是觉得可惜，一万分的可惜。哪怕脱自己，以一个外人的份看他和孟的那段情，他仍然可惜。

能的，都过了。

这是他咎由自取。

等待纪委的人过来带自己走的过程，竟比他想象中要轻松很多。整整四年，孟始终在忍耐，他了证人同时也了共犯，那么现在，他要迎接自己的结局了。

可是，日本其实是很远的。

他可真委屈。

如今，他即将兑现承诺。

他想：这世上，有差，有错，人好像总是难以抓住自己的命运，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孟低饮茶：“我就算了。”

“孩，我知你对我们两个一直是有心结的，但你爸爸脑里已经长了那个东西……他可能以前千错万错，但都不至于你在他最后这段时间都还在恨吧？尽量多跟他亲近亲近，人老了，就越放不下小一辈。”

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了接听键。结果听到的第一句话，就差把他好不容易保持的冷静，像击碎鱼缸一样，打成满地的渣。

回到北京的土地上时，已经过了中午时分。赵维宗

然后他便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扫视这屋里的一切，内心奇地冷静。这一幕他已经计划了整整四年，怎么可能不冷静。

会大骂自己的儿是畜生吧！竟敢背叛、算计他！

孟愣了愣，那剜心的疼痛就在一瞬间再次回到了上——我偷生的、罪恶的几年啊！我明知结局，却因贪恋你的温，把你拽泥沼，而你什么都不知——我隐瞒你、欺骗你……我放不下你。

北京昨夜也落了雪。他记得自己挂掉电话之后，好像是哭了，哭得好难受。哭完之后呢？他听赵维宗的话，翻最厚实的衣服上，可还是觉得很冷。

恍惚间，孟好像看见赵维宗正站在台上，后是阜石路和玲珑塔，正回过来对他着笑，就像一个影。

“千错万错？您知他过什么？您觉得他有什么错？”

他又猛地想起昨夜赵维宗抵达东京时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那人风尘仆仆，用孩一样的语气对他说：雪好大，你多穿！

孟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在这屋里冷静地继续待下去了，他想来抓自己的人怎么还没来？正这么想着，手机却自顾自地响了起来。

孟了，微笑：“看来您很理解他。对了，他特意在朝那边建了个术馆，叫‘诚城’，这两天展品已经得差不多，上就能开业。这您知吗？”

“别这么说，”张诚已现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促狭，“其实兆阜也觉得对不起你的……但他这个人，你也知，就是那副死德，对谁都这么别扭。”

就要走了吗？

其实早该这样的吧？自己若是没那么自私，早消失几年，那人可能已经习惯了，也不至于受现在这苦。

只可惜现在不是樱的季节，他曾经答应带赵维宗去东京看樱的诺言，终究是没能实现，可能也再没机会弥补了。

想到这儿，孟竟笑了来——他曾默默对赵维宗许诺，一定会彻底地复仇，他要让叫自己“儿”的那个男人尝尽失去一切的滋味。

于是现在只能拿句“命该如此”，来苍白的自我安。

是吗，孟仍看着那位张老师，脸上是万分诚恳的笑容，心里却冷冷地想，如果你知帮我的后果，知那个术馆是怎么来的，又会让孟兆阜落到什么下场，你还会兴吗？但也怪不了谁，只怪你跟孟兆阜在一块这么多年，仍然不清楚他是什么东西。

“有吗？”孟眨了眨，“您是我最尊敬的老师，有什么对不起我吗？”

赵维宗把这类状况称为“命该如此”。

能说的，早已说了百遍。

无所谓了，孟想，反正自己是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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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自己最好就这样无声地从那人生命中消失。

会想恐怕没机会陪心的老情人去术馆了！

在所恨之人面前装乖顺的模样，又尽自己所厌恶的事情，最后被法律“公允”地置，对孟来说甚至是一解脱。只因他的目的终于即将达到——法律对谁都是公允的，孟兆阜将被这密码箱里的确凿证据打牢狱，直到死。同时败名裂。

此时此刻，赵维宗应该还在东京找自己吧？说实话，昨晚得知那人真的把他的话当了真，去日本找人时，孟的心尖上确实又被开了，可他现在却觉得这样也好的，至少消息不会那么快传过去，他希望赵维宗过段日再回来。

这一走，他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大概到时候这屋已经被房东清空了吧。不过凡是值得留下的东西，他早已经寄到赵维宗那里去了，剩下的全是他自己的东西。而此时此刻，他对它们的去留，已经毫不在意。

就快了，上了，明天早上，或是今夜，孟兆阜在疗养院里醒来，看见纪检的人，也看见他即将面临的下场，会惊恐得发疯吧！

是啊，这箱里记录的数目，已经不足以拿“千万”来计量，尤其是术馆建成之后收购的那些不菲藏品，孟曾经睁睁地看着账款如一般从公司的账目下划走。时机已然到了这地步，纵使他孟兆阜有再大的手，也遮不住天了。

张诚闻言竟有些羞赧，这少年似的表情在他脸上的皱纹间显得格格不。只听他说：“我知的，兆阜都跟我说了，如果到时候开业后他好一些，可能会带我去，要不到时候你也一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