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可觉得好些了？”纳兰见他气已然恢复，浅笑着温声问了一句，又扶着他从椅上慢慢站起来，“刚皇上派人传了谕，要去寿康用午膳，叫成德结束了课业便直接把五阿哥送回去。若是阿哥觉着不要了，我们就一块儿回去罢。”

历史是可以改变的——那些长远的未来可以改变，而前的生死，自然也一样可以。

胤祺来之前，康熙不知正与孝庄说着什么，屋里的气氛沉闷得厉害。叫他这么一胡闹搅和，两人都忍不住大笑声，只觉得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孝庄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搂着怀里的重孙不放手，笑着故作正经：“松昆罗放心，你皇阿玛要是再敢打你，你就来跟哀家告状，有哀家来给你撑腰。”

“诶。”胤祺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快步跑了过去，却在上要到的时候一个急刹，反倒向后去老远，抬手下意识捂住脑袋：“皇阿玛，先说不准再打脑袋了！”

七十五岁，即使在现代，这也已能算得上是寿，更何况是在平均年龄不过三四十岁的古代，已算得上是十足的喜丧善终了。可胤祺却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睁睁看着那位真

锁在那华贵却冰冷的王府里，不敢迈一步，最终近乎自暴自弃地放任自病重而英年早逝的吧。胤祺想着前世剧本里他独自躺在王府里等死的那一幕，望着面前那个瘦小孤僻的背影渐行渐远，又看了看掌心躺着那一块糖，忽然摇了摇，极轻地笑了一声。

随手剥了油纸，将那一块糖扔嘴里，郁的香立即自中弥散开来，叫他的神仿佛也随之一振。

回了寿康，康熙正陪着孝庄闲话儿。纳兰虽是侍卫，却也毕竟是外臣，只走到门便止了步。胤祺脱了外衫快步门，利索地给面前的两尊大佛请了个安，康熙便笑着招了招手：“小五儿，来皇阿玛这儿来。”

自己什么时候竟还多了个杞人忧天的病？那一位雷厉风行狠辣果断的雍正帝，现在还不过是个给块儿糖都脸红的小孩罢了。只要他好好地一步步走下去，那个所谓的历史本就不会发生，又怎么能把那些从未发生的事，加到这么个无辜的孩上？

胤祺笑着应了一句，任纳兰领着他的手往校场外走。他记得在前世的剧本儿里纳兰是暮时病死的，算算时间也不过还剩三个多月，要是真有什么病，现在怎么着也该有兆了。可在他看来，纳兰显然还是神完气足颇为健康，握着他的手比他还乎，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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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时昏，早就不碍事了。”

祖孙三人又笑闹了一阵，直到将这屋里原本积郁盘旋着的郁气搅得七零八落，胤祺这才暗暗松了气。此前真正叫他心神震的，不只是因为想起了历史上纳兰容若的死，更是因为他隐约记得——纳兰容若的死是跟皇十三胤祥的生前后脚挨着的，而十三阿哥才刚降生没多久，接着就是孝庄太后崩，享年七十五岁，举国同悲。

“下次打你的！臭小，成天介一肚的心儿，真不知是随了谁！”康熙笑骂了一句，看着胤祺终于放下心凑过来，抬手便作势要敲。胤祺一拧便钻了孝庄的怀里，委屈至极地控诉着他这个便宜老的劣迹：“老祖宗，皇阿玛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