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是恶念的集合，如今有人手伤人，又留下这张符，恐怕是山下那位在宣战了。”

天师行当里的两家梁，张陵张家，钟馗钟家，两家的家长坐在正位，其余家族，大家族如李家、殷家等尚能捞到座位，小家族只能在角落里站着，散修等只能在敞开的大门外候着了。

“——而张老、钟老也默认了，想必就是真的了。”殷父，“据传上古时期，山上的两位便是以这符布下大阵，将鬼王困住，从而镇在山下。”

第三十一章

散修上的贡和大家族的供给完全不能比，他说后面一句话多少有拍的意思。

须发银白的张老爷开了：“这两位是我张家的外门弟，如你们所见，邪气，已经救不回来了。”

在集会将要召开的关，不知多少人想要展示自己，事的频率些也是正常。

张老爷了下，一拂长须，老人穿着袍，模样清癯，颇有两分仙风骨：“那么，就把人带上来吧。”

殷父倒一冷气，殷商却看不懂。

“现在的天师越来越像生意人，但我们的是救人的营生，

邪气很常见，被鬼摸了，被黄大仙黑大仙附等，都会常人无法理解的怪事，但通常是可以救回来的。救不回来的情况，他们这个层次的天师遇到的，一年统共就一两回。

“而且啊，只有自己完全没能力的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鬼神上，”李木嘴角带笑，那笑是赤.的嘲讽，“我们不是单纯的信徒，而是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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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也不够尊敬鬼神，但对上散修的话却刚刚好。

殷父开：“百鬼辟易，这是传说中的仙人画符，现在没人画得来。我只在家族的残本上见过，但既然赵老爷也这么认为——”

“事情还不止如此。”张老爷沉声开，“从五日前开始，各家族陆陆续续都了事，被打成重伤，被废了经脉，件件，相同的是凡是受伤，无一例外都昏迷不醒。”

而下定决定开这个会，则是因为李林找两位老爷谈了一回。

大厅里聚集着脸凝重的天师，各大家族的当家人尽数到齐。

“若只是中邪，倒也不必这么张，但他们攻击同伴时用了这么一张符。”张老爷把桌上的一个托盘递给了下手的殷家当家——也就是殷商的父亲。

散修又有人：“鬼王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既然是山上的两位在镇压他，现在它来作，不该要山上两位来吗？”他末了又加一句，“我们每年上的贡也不是白上的啊。”

可在这场合说了上述话语的家族掌门纯属脑袋被门夹了，现在大厅里推来的两人可是张家弟，人家可没说自己是被外人陷害了。

说到这里张老爷刻意停顿了下，果不其然，门外散修那边动起来，他们之中也有人事了。

赵老爷就是喊“百鬼辟易”四字的家族，赵氏一门以符箓见长。

“但和我这边不一样，后面事的几家都没能找到行凶的人。”张老爷继续说下去，“他们或许被反噬，就在那些重伤昏迷的人之间，又或许——”

殷商尽可能的凑前看了看，那两人一男一女，白充血，瞳孔有一圈明显的白，是中邪了。

“但我觉得吧，光提个醒是不够的，还得请两位给我们支支招，怎么才能把那些家伙找来？”

“百鬼辟易？！”

“放！”钟老爷直接骂来了。

“这两人在五日前陡然发狂，伤了我张家一十二人，其中有一名是我嫡系。”张老爷沉声说。

“我不是很明白其间的因果关系。”散修那边有人嘴，“听意思这件事和鬼王有关？”

旁边的李木投来一瞥，立也是副震惊的表情。殷商给他使，李木回过神，给他嘴型，这时托盘传到后面，某家当家叫了起来——

几个人压着这一男一女到了大厅中央就松了手，没人拉扯，那两人往地上一匍，四肢向蜷缩，瑟瑟发抖，中发模糊的呜咽，倒是不怎么挣扎了。

天师界很少开这样座次分明的会议，足见事情的严重。

可这却拍在了上。

如果不是大家族的小辈们相互走动，也不会察觉事情有异。

“张老，别听脑不清楚的瞎扯。”又有人开了，“张老、钟老，您二位把大家召集起来的意思我明白，是为了给我们提个醒。”

因为——

“就在这里，就在我们中间。”

带上来的两人被绳索捆着，脑门上贴着符，浑都是污，脏兮兮黏糊糊，散发着一腥臭味，弓着背，不断挣扎着。

离中元还有三天，这些大佬们也该来了，但显然，他们聚集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几天后的山。

这话一说当即就有人了来：“张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怀疑是我们有人串通了地下那位鬼王来给大家添堵来了？还是说有人想谋权篡位呢？”

百鬼辟易几个字喊来，在场半数人了然，半数人茫然。主位上的两位老爷没解释，反正小辈们待会儿会私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们上的贡可不是这个的。”和散修说话不需要大家长，李木跨前一步，讥笑，“你以为我们捉鬼收妖时用符请来的护持是不要钱的吗？”

“天师是什么？不就是对付妖鬼怪的排兵么？”

“靠近山中，虽然鬼王封印于此，邪气极重，但有山上两位看护，多年来从未过事，这两人中邪中得蹊跷。”钟老爷接。

散修的事情不会上报给大家族，看不顺的人打一场，下手重了的事情也时常能遇见。伤人不是好事，当然不会宣扬，所以听说某某重伤昏迷，他的同伴扬言要找凶手给他教训之类的话，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都到齐了。”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钟老爷睁开了，他须发乌黑，状如李逵，铜铃一瞪，不怒而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天师内的斗争从未停止过，张、钟两家在位上坐了太久，不少人想把他们拉下，而大小家族间为了排个座次也是硝烟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