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濯落了地，拍拍衣襟袖，笑：“来得这样早。”两人相携往书房走。

房里一张大画桌，覆着毡，笔搁上几只笔还未涮。旁边几只灯挂椅，东东西西地放着。景昭：“上午有客人？”潘濯将他拉到靠桌的椅上坐下，“章来讨了幅字。”又补充：“难得还没空手，带了谢礼呢。你等等啊。”说着转来房门。

心中急切如焚，脚下却犹豫，甚至有些胆怯。走院里的时候，一条油光的土狗窜来，摇着尾朝自己呜呜轻吠。再朝前几步，隐约见到屋里坐着个长衫的影，脑中就阵阵发懵。屋里那人忽然起走来，却是个圆圆脸的年轻人，惊疑：“两位……呃，有何事？”

这里门虽不大，宅院却颇。过了影，就见院中一架，挂着串串青的果，架下一石桌凳。潘濯正踩着一只石凳，抬着胳膊拿一把剪刀修须。午后的日光明晃晃地从藤叶中穿过来，散碎的亮斑就印在他的衣袍上。

雨染了鬓发，衣袍在柔风中飘飘，沾了飘落的桃。

景昭笑着走过去，仰眯起看他，“小心摔着。”伸臂将他扶下来，顺手接了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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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沉醉

一转，就见从坡上远远过来一辆轻便车，拉车的匹通墨黑，正额上一狭长的白章，四蹄轻快，颠着小步朝这边来。不多时来到了院前。

小陈大夫满腹疑惑站在门，正要去追问，刚跑了一步就呆傻在院中。

一辆乌木车从禁外的御来，拐了清风巷。巷向里第二人家，墙里探几枝挂着熟杏的绿条，又有一大片蔷薇从墙上披挂下来，缀了满墙的繁。

故人有相逢，微雨落中。

景昭吩咐了声“明早再来”便径自往里走。待常大人上了车，车又沿原路了巷。

景昭只觉当被砸了一闷锤，浑都冰凉了。正要再询问，却听一阵车蹄声。

车了院门，车夫开了车门便退在一旁。常予溪下车，又将景昭迎下来。

院外的皎雪骢转转耳朵，忽然摇颈轻嘶起来。那黑也见了它，顿时声嘶叫，连院也不了，就拐在门停下，与那皎雪骢颈厮磨起来。

景昭心如雷，一步步往院外走，停在那绿藤缠绕的篱旁。

七月七。

车门的竹篾帘掀开，他下车来，颇疑惑地看了看匹，接着了然地转过来。然后，步步走近。

篱旁的两人，也不知是谁先伸了手。就在这江南的桃烟雨中，地，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