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风轻云淡的江掌门也不知是要严惩不贷还是从轻发落，他目光绕过提心吊胆的黄芩，看向青楼角门里一个提着桶来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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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开了两间房，黄芩和南过分别去睡觉了，白珒也在沐浴更衣后早早躺下歇息，江暮雨在房间坐了一会儿，等到师弟们都安睡后，他推开窗，几个轻盈的起落，人已在数十里之外。

白珒一脸鄙视：“大哥你三岁啊，一掌呼过去不就完了？”

南过笑：“你这话可就冤枉黄芩了，他还是很聪明的，师父都夸过他孺可教呢！二师兄，你跟大师兄一模一样，嘴心，明明关心对方却还要假装不在乎。黄芩也是，拽着我从扶瑶赶过来，日夜兼程，生怕你笨手笨脚连累大师兄，其实就是怕你有危险大师兄顾不过来，明明担心却为了面嘴死撑，一副死猪不怕开的模样，累不累啊？”

“哦，二师兄，其实你还是很关心黄芩的嘛！”南过早不是四年前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菜鸟了，他一颗脑袋开了十七八个窍，笨起来是真笨，聪明起来是谁都甘拜下风的鬼灵。

黄芩是个什么心白珒不知，但就如南过所言，他确实关心黄芩的，虽然这些年来斗嘴不断，互相不对付已经成了日常，但顾念前世黄芩对江暮雨的，白珒至少还是希望这只忠犬平安康健的。

黄芩石化了。

那公佝偻着腰，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咳嗽起来撕心裂肺，似是病膏肓了，老鸨见他行动迟缓，不耐烦的从后抛团扇砸公上：“活磨磨唧唧的，等着我帮你呢？”

白珒咳一声，他是有戏黄芩之意，但无陷害黄芩之心，之所以被江暮雨抓了个人赃并获，那纯属意外。

别碰我，阿嚏！熏死我了，别别别，姑娘你要矜持一……白玉明！你别走啊，你别见死不救啊！”

旁女如云，环绕纠缠，因他一瞬间的僵给其中一个娘得了可乘之机，玉臂搂上脖颈，嗔：“公，家的心得好快，你快听听。”

老鸨冷旁观，随后摆一副难为情的表情说：“我知，我知你不是肺痨，但客人不知呀，我们满楼的姑娘们也不知呀。你说说你成天到晚咳个不停，叫客人们见了还敢来我们满楼了么，你得为我想想啊，我一个女儿，独自经营这么大的青楼，我容易么我？我得吃饭，娘们也得吃饭，不能为了可怜你让她们通通饿死吧？”

公已是风烛残年，被小小的一把团扇砸倒在地，他狼狈的爬起来对老鸨哈腰赔不是：“抱，抱歉……咳咳咳咳咳……”

公浑浊的双枯的泪，他跪着哀求：“妈妈，就算我求你了，我会跟客人们解释的，我能活，什么活都能，你……”

“你们是死人呐，把他给我拉远！”老鸨厉声命令左右两个打手，像躲瘟疫一样避开公的爪，气得朝巷走了两步，打手将公一阵拳打脚踢之后，老鸨心情舒畅了不少，回对那半死不活的公：“就你这样的还能什么活？你要死在满楼了还得我给你收尸？你别怪我无情，你们家那档事儿我一清二楚，跟你比起来我可算不得冷血，因果循环，报应不，你趁早，找他谋生去吧。”

被掌门亲堵个正着的黄芩百莫辩，真想西湖里洗洗冤情。

“因果循环，报应不……”他反复念叨这八个字，低低的苦笑起来，忽然觉有影笼下，他不由自主的回去看，之人一枫红锦袍，眸如，羽睫如烟，面如冠玉，翩若惊鸿，浑然一飘逸仙风。

突然的一声唤让暴如雷的黄芩当场颓了，他猛转看向不知何时现在胡同的江暮雨，浑爆棚的血被寒冰一激，顿时裂的鲜血淋漓。

现在保证的好听，一旦遇到滋事挑衅的人就把持不住自己的驴脾气，这莫说江暮雨，连白珒都有担心，回程路上，二师兄拽着小师弟悄悄嘱咐：“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看好黄芩，那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一旦冲动，你就负责住他。”

白珒装模作样的沉片刻，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既然你这么怜香惜玉，那我就成人之，良宵苦短，黄公千万珍惜。”

公怔怔的看着，这超脱世俗的气质让他难以分辨是皇亲贵胄的豪门公，还是隐居世外不人间烟火的修士：“你，你是……”

在老鸨三步远的位置跪着那个面黄肌瘦，伛偻的公，他一边咳嗽一边恳求：“妈妈，我不是，不是肺痨，我就是上火了咙，所以……咳咳咳咳咳……”

白珒算明白了，衣不如新，师弟不如旧。

黄芩气急败坏的说：“她们都是凡人，你打一个试试？”

“不不不。”白珒摇晃脑，极力挽尊，“我这可不是关心，我是担心那傻帽剃挑一，惹祸端连累咱们，到时候还得我师兄给他收拾残局。”

黄芩只比南过大一岁，俩人的智商差不多，格可是天差地别。南过蔫了吧唧，遇到危险就往后缩，黄芩胆大包天，遇到麻烦就往前冲。

见江暮雨不打算追究，黄芩如蒙大赦，兴采烈的拍着脯说：“你放心，我保证能到不矜不伐，不骄不躁。”

想当年傻乎乎的小师弟多可多天真多好玩啊？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有自己的见解，且一针见血，十分透彻，让他这个二师兄的没话可接，颜面何存？

江暮雨站在距离公五步远的地方，他走近几步，轻声唤：“叔父。”

在暗的巷内，衣着打扮光鲜亮丽的老鸨左手叉腰，右手扇着团扇，冷言冷语的说：“，以后别来了。”

“我！”黄芩恨不得上去咬死白狼。

江暮雨站在楼屋檐之上，对下方街巷里的动静一览无余。

扶瑶仙宗只有三条门规，第一：欺师灭祖，同门相残。第二：离经叛，坠鬼。第三：**掳掠，寻问柳。

“黄芩。”

老鸨甩袖离开，也不回。

江暮雨看向战战兢兢的黄芩和私自行动跑来的南过，没说什么，既没有惩一儆百，也没有撵他们回去，只说：“到了北境，谨言慎行，切莫生事。”

南过为避免说多错多，忙附和。

黄芩散真元冲开娘，痛心疾首的说：“那个，我……我是冤枉的，掌门，我是被白狼陷害的！”

老鸨一脸厌恶，掩着鼻：“天哪，你咳得这么厉害，该不会是得了肺痨吧？”

被打手揍掉半条命的公扶着墙艰难起，他苟延残的为自己顺着气，好几次没顺过来险些活活憋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