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害他，也没有害你，那件事情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周凌钧一个人被牵着鼻走。”程峰说，“我没有告诉我父母，否则他们会把周凌钧赶尽杀绝，虽然我不喜他但我更加讨厌那事。我通过熟人找到了放贷的人，告诉他们不要再去找老张家人的麻烦，然后授意他们让老张打了那通电话。我了解你，那情况下你一定会去的。我找到周凌钧，告诉他我能让警局不了警……但其实我只是在虚张声势，我本控制不了警局那一，只是赌他不敢拿你的安全冒这个险……他果然屈服了，在我面前销毁了所有资料。”

“真的？”程峰苦笑了一下，“哪怕你知我是为了在指期货上再获得一笔利益？”

说罢，他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程峰，仿佛是在等他的回答。对上他的神，程峰动了动嘴，终于凄然一笑，说：

程峰一连串的反问将他的思绪拉回了那个下午，他何曾想到，那段与平日里的打闹如一辙的对话竟然成了对方察觉这一切的信号。“所以，你就……”

听到那句话，程峰的脸骤然变了，咬牙关：“然后呢？”

“那件事，本不是你的错……”舒扬望着空气中飞舞的灰尘，犹豫再三，终于开，“但有一件事，我还是想要听你亲告诉我……我上周去杭州差，因为行程不怎么张，就顺便去了一趟诸暨……去见江冉的家人。”

“原来那时候是我？”舒扬惊讶不已，那时候，他曾经无数次猜想过，对方究竟是如何得知周凌钧正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调研的。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这个秘密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是我对你透了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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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告诉我，他们当时本来只想来学校料理后事，但那时候有媒的人来联系了他们，授意他们把事情闹大，这样就可以从学校要一笔赔偿。二老一开始不想这么，但是后来家里的亲戚来了，接受了采访，事情也就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了……不过，听完这件事情我最最疑惑的却是，他父母的联系方式，究竟是怎么会被提供给媒的？”

妈摊牌，告诉她如果她再这样下去，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后悔……她总算松了，在她看来，这事只不过是玩玩而已，反正这方面的人多了去了……但从那一次开始我就知，我总有一天要和我父母因为这件事情产生矛盾的，或早或晚。他们本来以为时间一长我们也就分了，但是他们没想到我是认真的，我爸就给我设定了时间表，在毕业之前必须把这件事解决掉。但是他没想到，我心里的确是有时间表……和他们决裂的时间表。”

“我从来没有看过那家烧烤摊的标价，那时候，我真的没有意识到那顿饭那么贵……”程峰抬起来看着他，眶发红，“他们对我经济封锁，想要用这办法让我乖乖回去……但是我早就想好了后路。我爷爷生前给家族设立了信托基金，每一个继承人都有独立的份额，这笔钱他们是动不了的，等到我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就能动用了……但我没有想到的是，那支基金也沾上了聆思那个怪胎，大概理人觉得那支票是有人罩着的，持有那支票盈利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程家人总不会拿自己的利益开玩笑。说来真是可笑，我了解那家公司的内情，我本来是很讨厌它的，但那个时候，我却希望它的票涨得越越好，只要这样，我就可以摆脱我父母了……直到我从你嘴里听说，周凌钧正在调研那几个领域的产业数据。”

“关于的那件事……”舒扬低下，只觉得地砖上的纹路仿佛迷一般在边延伸开来，又逐渐排成一副清晰的图景，“我始终很谢你。”

“我见到了江冉的爸爸妈妈，过了那么久，他们情绪多少比那时候好了……我回来之前，他们再三嘱咐我，让我务必要代他们歉……向苏导歉。”舒扬说。

作为中小盘指数的标杆，聆思的负面信息被爆，势必会导致市场信心受到影响，而市的指数又与市场的资金量息息相关。更何况，那份报告涉及到相关行业的数据分析，那些内容用在中小盘内为数不少的票上本就是相通的。盘指大跌之际，却是指期货获利之时。这些事，他在休养期间听周凌钧说起过。“我知，他告诉过我，他还知你那时候已经山穷尽了，你父母已经在圈内放了风声，不许任何人给你实习的机会……他说过，他不怪你。”

“可是……你在那件事之后不久又鼓励我们把调研重新起来。”舒扬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那样？”

“周凌钧的研究方向是财务制度，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去行业研究？那几个行业互相没什么关联，唯一的共同就是它们正好都是聆思涉足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这么说，老张那件事情是你授意的？”舒扬浑一凛，“老张和我们关系那么好，你怎么能……”

程峰一怔，再度开之际，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言不由衷：“他们觉得有愧于至清……那样也好，至清就不用再为了这件事内疚了……”

“因为我和他在有一件事上是一样的——我同样也想要让聆思这个庞氏骗局终结。”程峰回答，“那个时候，程家人已经基本从聆思科技里全而退了，那支基金是跟着我家的其他资金动作的，看到这情况，他们自然也会寻找机会退来。聆思这个局已经失去了背后的推手，周凌钧迟早是有机会的。而且，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销毁资料那一刻的表情……你知吗，那一刻我突然开始痛恨我自己，我这样不也是在利用权势为所为吗……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我了和我讨厌的人一样的事情，我……我想要弥补那一切。”

程峰怔怔地听完了这一切，半晌，他喃喃：“但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把你卷了这件事……你在监护室的时候，我差以为连你也要……我差以为我的两个兄弟都要离我而去了，你不知……我看到你睁开睛的时候有多兴，你活过来了……那个在我山穷尽的时候怕我饿着，特意天天给我带外卖的兄弟活过来了……”

“其实学期初，我就隐约觉得你大概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舒扬叹息，“你结账的时候从来不会掏现金的。”

“我不喜聆思，所以我也不怎么喜周凌钧，对他耍手段的时候我心里本没有什么负担。”程峰脸上嘲讽似的笑意，不知是因为他提到的那件事，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那个人对于自己老师的份看得比什么都重，而且他对你有好，我看得来……我和他是一类人，怎么可能看不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