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岩收好工，站起排队去吃中午饭，从邵钧边儿过，用蚊声哼：“邵警官，我耍单，您也耍单呢？”

那同事是专门分这方面业务的，正撮火着，没好脸地说：“能不事儿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整那质检不合格的土炸药，都他妈不拿犯人当人！”

胡岩从睫下瞟邵钧，俩人谁心里都不，互相较劲似的瞪了一。胡岩固执的嘴角似乎是在说，邵警官我知你看我不顺，看我不你调我走，你把我踢去啊，你咋能让哥走？你为啥不拦着他，去那地方吃苦？！

京津一带的人都好这个重，菜喜狂搁糖盐酱醋，颜艳，郁烈。邵小三儿从小吃鱼，别人都嫌带鱼腥，邵钧觉着那就是鱼的香味儿。

“我就说咱们监区的人不去那个！都他妈拿人当牲用的！”

“你说，谁给炸死了？……咱们队的人？”邵钧抖着声音问。

捧着饭盆走在办公楼楼里，几个同事急匆匆跑过去，楼里有人打电话，焦急喊着什么。

那天，邵钧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从楼里冲去的。

狐狸仗着那小聪明，特多嘴，邵钧有时候恨得牙床上火，等着的，这小崽早晚死在他那张贱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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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岩原本也跟着举手，申请去挖石，施工队的儿直接把这小给毙了，就你这小矬个儿，细胳膊，还没那铁锹把呢，你是能铲石啊还是能扛大包？

“我他妈也不知！我得赶联系清河医院派人去看一趟，他大爷的！”同事摞下一句，急匆匆跑了。

从监狱系统的角度讲，领导也乐意承接这活儿。现在各个监狱都搞自主承包，私营搞活，利用各渠给自家单位玩儿命创收。业务收不仅作为犯人的工资，也关乎狱警们的奖金津贴，各效益上的好

“什么？这他妈才几天？他们怎么搞的？”

邵钧扭问了一句：“咋了？”

“他不拿犯人当人没关系，可这人是咱们队的人，真了事儿还不得咱们挨批被调查，监狱里每次死伤个把人，上上下下查个底儿掉！”

建工集团的施工队，几乎每年都从清河农场招临时工，犯人价格低廉，手脚利索，肯吃苦，又是材健硕脚壮的老爷们儿，所以他们喜用犯人。

“采石场事儿了我得去看看！……我必须去看看！！！”

邵钧脑里嗡得一声，耳鼓疯狂地鸣叫。

一大队自愿去采石场工的犯人，一共就仨人。

同事神情焦躁地回：“采石场忒么事儿了，炸死人了！”

“嗳？少爷，您哪儿去？今儿不是你值班吗？”

谁炸死了？

他后的楼里扣着一只打翻的饭盆，他最吃的红烧带鱼，一都没来得及吃上……

邵钧中午从狱警小灶里盛了一大勺红烧带鱼，带着漂亮的红酱。

邵钧蓦地惊呆：“啥？……怎么会！”

后有人喊他。

你说谁他妈的炸死了？！

邵钧一斜，嘴也横着：“了你。”

其中一个是罗。

邵钧端着饭盆呆立，站在昏暗的楼里，楼尽透亮的小窗在上凌地晃动。

场了。

邵钧也不回，疯跑去，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