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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冷酷的人，在那时候，撑着活下来，心里必然要有个念想，有个牵挂，不然这人能撑得下去？

后海一些店面，他是从谭五爷手里赚来的，把老谭家地盘挤兑得快要萎缩破产。罗这棵大树一倒，他的老仇人立刻就得卷土重来，重新划分势力范围，收缴他的地盘，欺负他的兄弟，占他的店，赚他的钱。

回肚里，就凭着一气，爬了几天爬山去。

罗是那天生冷淡薄情的脾气，那时候心里已经不剩别的惦念，就是不甘心，不想死，死也不能认命，就想留一气，混，将来回家。家里还有个小人儿坐在门槛上，等着老回去呢……

罗心了，没辙，声音也了：“我拿他是当我弟，你就是你……要不然，老以后在上纹个馒，你看这样成不？”

邵钧不好意思挂脸发火，小心儿地嘟囔：“真行，哼，你怎么就没把小黑龙纹你那玩意儿上！”

邵钧怒气冲冲：“讨厌，给我！”

邵三公原本就是瘦长脸，眉目清秀漂亮，剃掉了大分发，额光洁，眉五官更显清晰刻，嘴红，一儿也不损这张俊脸耐看受看的程度。

邵钧气得翻白：“吧你！谁稀罕你那玩意儿啊？”

罗遥遥望着邵钧跑走的背影，却没料到，有人也在场另一，遥遥地望着他的背影。

谭龙手上镣铐还没取下来，趿拉着鞋，晃晃地走过去。这小眯着贼溜的，远远地也没看太真切，只看到罗跟个教官模样的人扎堆说了几句，罗的大手摸上对方的脑瓢，带着某难以形容的溺……

当初罗战被捕，罗随后自首，两兄弟被一网打尽，多年经营的产业和积累的家财尽数覆没，对于罗这样的人，他能甘心？

谭龙那时候冲着罗吼的那几句，“要不是你老本不会来”，“你故意害我坐牢”，是有缘由的。

谭龙在厂房里搞事儿，扣了邵三爷一脑袋胶，监规当然不能便宜了他，于是谭少爷被关数日禁闭，今天是刚放来。

小黑龙的纹其实是就着小腹上中刀中枪之纹的，巧妙掩盖住那六寸长的骇人伤疤，还显得好看。

两人难得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动个手，打个情骂个俏，不然都快憋死了，烧死了。

这么一句酸不溜丢的醋话，说得罗噗一声乐了来。

邵钧正郁闷嫌弃自己的光呢，一把抢过帽，赶快好了把光溜溜的脑袋遮住，踩着大靴跑走了。

谭龙嘴里嚼着树叶，连吐沫一“呸”到地上，咕哝：“罗老二，我看你他妈也是活腻歪了……”

邵钧每回听罗说心里话，他也替这人酸楚。他知罗那些年在少所吃苦，受罪受大了，后来一个人闯江湖，比混少所更不容易，这中间指不定在鬼门关转过多少趟，死人堆里爬来的。

罗开玩笑似的，摸一把邵钧泛着青茬的脑瓢：“这颗，长得真俊（zùn）。”

罗一把掀掉邵钧的警帽。

罗了公安局审讯室，把他与姓谭的、姓李的那几家的生意往来全牵扯来，提供了这伙人同样非法经营、涉黄涉赌的证据。谭龙这样的人，

罗慢条斯理地跟在后边，视线追随蛮腰长的背影，嘴角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