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间靠墙的桌上放着一个空空的白瓷酒杯。四郎喝完一杯柔和的荔枝酒，正在幸福的微微眩中打着小盹。

四郎好麻正要装盘，旁边的槐大就提醒他和尚吃不得姜，四郎便把姜糖的捡来一些留着自家吃，其余的都分门别类给云仙派来的小丫鬟装盒。

厨间各馅料都是现成的，有桂，香油，麻仁，冰糖，桃仁，瓜仁，青梅，青丝，白糖，红丝，姜糖共十。虽然不甚新鲜了，但是保存的很好，过了一年也没有变质。于是四郎用发面包馅，一气炸了十馅料各异的麻。这大麻香甜酥脆，夏天吃虽然有些过于甜腻，但是久放不绵，所以云仙用来斋僧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位来订的心，又是斋僧用的，四郎自然是要认真对待的。

四郎以白糯米为主料，经浸泡、蒸熟，加甜酒药，缸发酵，酿成酒浆原之后，滤去渣滓。装大罐里，每斤酒浆放炒盐五钱，炒椒一钱，趁洒下去密封罐。到今年夏天正好对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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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和死亡一样，是造赐予人类的独有的礼。一觉醒来就是全新的一天，死亡一次就能清零重来转世重生。有生有死的鲜活回，有时候比寂寞无趣的不老不死要好多了。

四郎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又在梦，半晌才反应过来，惊了一冷汗。

所以今日四郎取来开封，罐里的槽油果然已经酿成。于是四郎便叫山猪将浮在上面澄清的槽油一勺勺舀来，装小坛中备用。

山泉绿荫，还有得僧守护，简直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江城里百姓们的日脚虽然有些不堪，暂时也还波及不到宅大院里的贵人们上去。

山猪肩上扛着两个大罐，他把罐放在厨房地上，接过大麻几就嘴里，吧嗒几下嘴便吞肚里。这要是叫槐二见到，有的教训他吃完没个好模样了。

四郎打开其中一个坛，舀一勺闻了闻，酒是微带棕红的半透明，带着鲜荔枝特有的果香。荔枝酒是用山猪送来的岭南鲜荔枝榨果，然后和陈酿米酒制，并以红曲调而成。

厨房的地下被殿下大手笔的埋了一快大的寒玉，因此抵消了些外面的暑气，厨间虽然日日燃着火炉，但是其中，倒比室外要凉一。

如今山猪在有味斋和槐二一起个跑堂的，也负责外采购材。夜里他就自己拱在槐树下面睡觉。山猪现在天天被槐二监督着洗澡，被槐二吆喝着事，被槐二压着欺负，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借华姑姑的话来讲，就是白长那么大的个了。

四郎了睛，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偷懒睡觉时，被个偷吃的小怪吓了一：“没事，一个偷油的小鬼怪而已。主人，你饿了吧？我这就给你饭。”说着，四郎走到另一侧的柜旁边，将不同味

今日午后忙里偷闲，四郎就打算重新温习一下打个小盹的乐趣。修炼术一久，他都快忘记睡一觉后醒过来的愉快受了。有些事情看似没有意义，但是却是很舒服的验，是属于人类才有的、微不足但是又十分奢侈的享受。

若是挂单的僧人远行时备上那么一袋，不仅携带方便易于保存，还十分饿。

据长所言，他现在废寝忘还不算什么，等修到了一定境界，忘记寒暑也不是什么难事。修者对于外界时间逝的受，总是要比凡人来的迟钝很多。修炼的事情博大，很容易便叫人沉迷去。

自从去年境界提升之后，听说自己有随时暴而亡的危险，四郎这一年都沉迷于各术法之中，基本都是在白天晚上连轴转，修炼的很是辛苦。不修炼的时候饭，倒成了难得的休闲。

有味斋里什么时候跑来了这么一只怪？

山猪舀完上面清澈的槽油，还剩下的一油渣底留在坛底，四郎接过来顺手放在厨房台上，打算存着槽油底，好今年的新槽油。

有一个浑漆黑的瘦人形正蹲踞在厨房灶台上，把埋在槽油坛里舐其中剩下的油滴。厨房里的杯盘响动，正是那个东西翻找的动静。

如今粮珍贵，卖酒的和买酒的人都少了起来。有味斋店里这些酒，也是华和青溪等女妖喝，四郎才特意为她们酿的，所以基本都是度数不的果酒，有荔枝酒，也有梅酒，山楂酒，还有五月桃酿造的桃酒。

四郎正要起过去查看，手上的辟邪镜便先他一步，发一火光直过去。那个漆黑瘦的小鬼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从油坛里脑袋，化作一个火团从敞开的厨房窗飞了去。

四郎喜这个傻大个，顺手递给他一瓜仁馅的麻：“累了吧，快过来歇歇。”

“怎么回事？”殿下到这边异常的波动，闪厨房问。

算起来四郎已经有一年没怎么睡过觉了。

说起来云仙也的确受，这次冉将军去城外避暑，除了自己的夫人，就只带着这么一个妾而已。云仙夫人虽然曾经落风尘，但是现在吃斋念佛，对下人又慈和，在将军府中风评极好，冉将军常常陪着她席城中的各宴会，一时风简直要压过正牌的将军夫人了。世里，纲常啊法纪啊都已经崩毁颠倒，冉将军兵权在手，他夫人虽然不凡，但是娘家已经败落。他要妾灭妻，也没人敢嫌命长去指指。

罐里是四郎去年十月间的槽油。槽油是一别风味的调味品，有解腥、开胃生津的作用，夏天菜时，少不得要放一去提味。

“好香好香。”山猪动着鼻走了来。经过一年持不懈的努力，这位已经成功登堂室。

吩咐完店里的事情，上半天不知不觉过去了。长日清闲少客人，四郎就坐在厨房的椅上，一的打瞌睡。

送走了客人，四郎叼着一姜糖麻去看自己新酿的荔枝酒好了没。

刚才炸麻把厨房里的油都用完了，四郎就叮嘱山猪注意着街面，走街串巷的卖油郎来了之后，一定要提醒自己去打一桶回来。

快要睡熟的时候，四郎忽然听到厨房里有什么东西发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就是杯盘哐当哐当作响。午睡本来就不沉，于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四郎虚着一只睛，从睫的隙里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