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儿闹明白这人来嘛了，赶起给让地方。

“哦，”男人歪想了一会儿，“七号……有个叫刘迪的吧？”

“路、路哥，咱开始背吧。”估计是我脸上的表情比较狰狞，给西瓜吓得说话都不利落了。

“不，”西瓜的肩膀开始一抖一抖的，居然真就哭了，“妈的他们都是一伙的，路哥，我活不下去了，真的，我肯定会被他们死……”

教给我讲了仨小时，到这里该什么不该什么，该注意什么不用注意什么，其中最重要的一，监舍外，无论什么活动必须有教官跟随，如果随意在狱内行走，武警会把你喝住，一旦发现你不听或者有不轨的行为，直接开枪。于是等式来了，有教官=安全，没教官=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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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王八的八卦让我有兴趣，听西瓜说这考原本是各监区负责各监区，可因为这回过来的新号儿就我们俩，监狱领导一想，合并教育得了，于是西瓜就被送了过来。其实培训新犯人这事儿谁也不乐意，无聊啊，又没工资又没奖金还得保姆似的看着守着提问检查，所以说西瓜被送过来

“要不，你就申请换监区……”我想来想去，就只想这么一个招儿。

我想起了容恺的反应。

“就那样呗，他们听说我犯的是……那事儿，就一个个鼻不是鼻不是了，找茬折腾我。”西瓜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我提了，”西瓜忽然激动起来，声嘶力竭的叫，“他们笑我异想天开，说我就是死也得死在十五监！”

“那就结了，”王八耸耸肩，“我就在隔办公室，想上厕所了喊报告，不过能忍最好忍着，因为我想眯一觉。”

第4章...

不过西瓜那儿总有些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小消息可供我解闷，所以看在他还有用的份儿上，这学习的搭班总算没散伙。

男人也不客气，把药箱放到桌上后很自然地坐到我之前的位置，借着打开药箱，拿棉球、碘酒、紫药以及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

王八给的小册分两个分，前面几页是行为规范，一共三十八条，后面是规章制度，那可就多了，什么军事化理制度、劳动改造制度、义务教育制度、考减刑制度等等，我他妈上学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一首五言绝句背下来十个字儿就能让老师激涕零表扬我一上午，可是在这里，整整两天，我竟然和西瓜耗在教办公室真的把那该死的三十八条背完了。至于后面的制度，谁背谁背，老是不奉陪了。西瓜原本还有儿跃跃试，可在读完一遍就后，果断放弃。我很鄙视这人，要么你就持，要么你就自个儿主谁谁，非等其他人撂挑了才跟着起哄，什么玩意儿。

显然西瓜也这么觉得，涕泪横的一张脸开始闪烁“我要活下去”的光辉。

王八指指西瓜：“那你看他都成这样了，你还准备揍两拳添砖加瓦么？”

听包说十五监的监区长有背景，连带着十五监的教也都各个威风八面，同时十五监大多是二十年以上的重刑犯，这刑期一长，自然就容易培养派系势力，比如几号和几号是一伙的，几号和几号互相看不顺，再比如谁谁谁坐拥十五号半江山，有人帮着整内务，活，打，跑。

真的很好听，我不会形容，就有儿像小溪里的石，被冲得圆圆的，用手去摸，特舒服。

坐回写字桌，我看着上面用过的棉签发呆。倒不是埋怨白衣天使光治疗不收垃圾，而是这么个人肯定是坐在医务室负责一个甚至几个监区医疗的，没理平白无故现在监舍楼里，除非，有人特意找他过来。

十五监……

男人起把药箱重新背好准备离开，走到门的时候又忽然回过来：“听俞教说你是十五监的？”

我赶推了西瓜一下，后者终于反应过来：“报告，十五监七号！”

我赶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就好像背后有人拿枪着似的。

“背什么背，你先说说这脸怎么回事？”虽然我看不起西瓜，但毕竟有那么几个月的缘分在，不不问的总觉得不痛快。

没一会儿，西瓜脸上就万紫千红了，但这五颜六却让人踏实。男人收好，又拿了一小袋药放到西瓜手里：“早晚各服一次，一次两粒，消炎止痛的。”

“几号的？”男人又问。

“我看也是你。”说话间来人走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袭白大褂，背个药箱，带着无框镜，文质彬彬。

西瓜也看来这是位白衣天使了，连忙端正坐好，把脸贴过去给人家鼓捣。

我看着王八消失在门的背影，不敢相信他就真这么走了，留着敞开的门，和行动自如的我们。我说不越狱你就信了？好吧，就算你对外面的墙电网岗哨武警有信心，我就是想跑也跑不掉多是被崩了，可我被崩你就不用负看不严的责任了？

“和他搞好关系，以后你就不用见我了。”

西瓜简直激涕零，一个劲儿哈腰说谢谢。

“怎么可能，”我想都不想脱而，“畜生都不来这事儿！”

西瓜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起立：“报告，我是郝！”

因为我在二监，所以包所说的东西在我听来无比遥远，但当他绞尽脑好半天个“坐拥半江山”的词儿之后，我乐了。不知是这帮人自我觉太良好还是坐牢实在无聊非些虚幻的东西给自己以神上的藉，都他妈班房了，还什么坐拥江山，你当你玩儿穿越呢？

随着最后一个字，白衣天使的影消失在门，那形象，真他妈大。

所以我说什么来着，都是神经病！

我啧啧称奇，在规矩这方面，西瓜倒是很有天赋。

俞轻舟，你在隔睡得还好吗？

我不喜西瓜，但看他一大老爷们儿哭这样我是真难受，可我能什么。问两句？安稳两句？说到底我也是个囚犯，自顾尚且不暇，还能把手伸到另外一个监区？

“呃，嗯。”西瓜愣愣的应着。

“你们谁是郝啊？”门忽然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

或许是我的问题太乎他的意料，王八居然难得的笑了下，不是笑不笑，也不是怪气，就很正常的那，以至于他烈的吴镇宇气质中现了一丝光：“你想越狱？”

“你个怂货！”我这叫一个恨铁不成钢，“他们想折腾你就敞开大门迎接啊，不会揍回去？还有他妈的教呢，不？”

靠，这问题能随便问吗！

西瓜不明所以，着两行鼻涕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