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焕摊手：“哥哥你就打吧，我看他就是找打。”

月如银，光辉清冷又纯净。

“里面有一段儿，武家坡。有几句词：少年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鬓斑。三不信菱照，容颜不似当年彩楼前。”

我望向坐对面的汤韫，涩地笑了笑，“叔叔啊……叔叔叫赵省，三省吾的省。”

我觉不到冷，脑里哄哄地好像有一万只鸭在吵架，又好像有人在唱戏。一会儿是咱一片闲情煞你，一会儿又是动风凉动风凉夏日长。然后是上学时候先生着我脑门儿说莫问平生意别有好思量，是那个小男孩儿骂我谗臣，是我中状元时候鲜衣怒游遍青曲，是帽檐上，我非要加上的一朵海棠。

是像汤韫这样，一儿一儿也看不上我。不过他说得更透，他指着我鼻骂我是谗臣。那一晚上我俩相对蜡烛坐着，我问他，他不说话，开就是骂我。我也是从那时候知，原来我在基层人民群众心中这个形象已经败坏到了这程度。

他领我俩爬山去了。

我对蒋焕投去赞许目光，也不知天这么黑他能不能收到。

“我给你们当裁判吧。”

回得家来，季黎和蒋焕正坐在院里摇骰。见我步摇摇晃晃的，大概是想坑我儿银，就赶叫我去玩儿。

把我噎得够呛。

岑如和汤翡因为我的关系也算半个朋友，听说老相好儿不理我，岑如非常忧心，于是组织了一次我们仨人的见面。

“哥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蒋焕快来拦住他啊！”

青曲郊外有一座土包——名字我真是没记住，大概是前朝有个什么大人来这儿题过字——对这大人是岑如

他眉心动了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诶哟，不知不觉我都已经四十四了。

“才不，你老人家睛都了。”季黎挖苦我。

“那你以后不要吃老人家家里的米。”我走过来坐下，“诶哟地真凉，”说完我顺手过了赵季黎下面的一个垫，却发现是我的枕。赵季黎看大势不好，丢下他队友就跑，但还是被我当场抓获，兜就是一枕。

我说那你继续。

岑如风雅人嘛，自然不会吃吃喝喝来解决。

“看看人家蒋焕！”

他说不。

又过了一会儿，他喝茶嗓的空当，我问他看没看过，他没作声。我想世家的孩大多从小都是在戏园泡大的，不能不懂，于是就自作主张地叨叨。

我实在追累了，躺在一旁的摇椅上看他俩摇。天越来越，四下里越来越静。

我说你别骂了，你不累我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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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想得多，说得少。有时候还真想拉一个人好好絮叨絮叨这么多年的心事。那次真是我为数不多的真的想和外人说起我的想法，却没成想，那人并不懂我，也没耐心听我一个谗臣说话。

“他坐的也是枕啊！”赵季黎绕着圈儿地跑，蒋焕脖都快扭断了观看盛况。

蒋焕举手：“哥哥我坐的是季黎的！”

我嘴上叫嚣着要打死他，手上却没用力，再加上是枕，就更是轻飘飘一下，也不知赵季黎喊个什么鬼。

也好也好。

真快啊。

他懵懵的，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恨恨的表情：“谗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