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与桑田，落在千古未改的细雨微风下，经久不衰的唯有枯荣回。

当然，这些话不便对程潜提。

程潜忽然觉得内真元好像被某不明的力量压制住了，他一时间真真正正地变成了凡人，站在石阶下，好似虫蚁一般渺如无。

“想多了，”严掌门大尾狼似的说，“扶摇山是扶摇山，心谷是心谷，两者虽然比邻而居，却不是封在一起的……咦？”

不悔台十万八千阶，此间所有飞天遁地者皆如凡人，必由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程潜第一次知什么叫仰断脖，普通人单是仰望便已经心生畏惧，遑论亲自上去。

程潜：“这是……”

程潜不吭声，带着一笑意看着他，看得严争鸣老不自在地嘀咕：“别老勾引我。”

引路的白羽径直循着那光芒而，顺着光源方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视线豁然开朗。

此乃三极正中的人。

童如究竟是怎么上去的！

严争鸣试探着将掌门印解了下来，小心地了凹槽中，严丝合，仿佛本来就是长在一起的。

两人心下都是骇然，严争鸣心：“我原以为师祖是一般的想不开，没料到他这么想不开！”

多么冠冕堂皇……

门里突然飞三块木牌，分别刻着“天”“地”和“人”三个字，严争鸣本想一把抓过来，谁知他手刚一伸向“天”字牌，其他两块便有向后退去的趋势，竟是三者只能择一的意思。

他低看了一自己的衣袖，笑：“这下真成断袖了，这不悔台邪门得很，别再此逗留。”

“我知你在想什么，”严争鸣说，“他从三生秘境里来的时候已经走火了，疯与常人不同，他走的路你走不了，不一定是因为他有多厉害。”

就在这时，严争鸣脚步一顿，他顺着一个方向望去，只见那里似乎传来了一阵微微的光。

严争鸣：“……”

程潜却想起他不多的几次与北冥君的接，那时候他还小，也看不北冥君如何厉害，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和师祖之间天堑一样的鸿沟。

如果他心里的执念不是正好与童如重合，在掌门印里，他的神识又怎会附在童如上？

说一一的严争鸣义正言辞：“当然不会，悲离合，晴圆缺，都是人间常态，你既然尚未飞升成仙，便仍然是凡人，你若是自知，就该明白，既然是凡胎，哪能事事顺心，总有力有不逮时，求而不得也未必不是修行，若是事事偏激求全，肯定不能长久。”

严争鸣试探着上了一步台阶，还没站稳，迎面一阵罡风便掀了过来，他反应过来自己护真元已经不在的时候，那阵风已经至前，严争鸣连忙后撤一步，从石阶上翻了下来，饶是他动作捷，依然被刮坏了一条袖。

从“扶摇”二字落成，古老的石碑奠定数千数万年的传承，九层经楼落地而生，门大的、小的、胖的、瘦的足迹渐次闪过，或浅如轻纱，或石，然后它们全消失殆尽，唯有幽潭涧边的草木，年复一年，渐成碧涛。

严争鸣心：“真会问。”

程潜一只手垂在侧，轻轻地敲打着霜刃的鞘，边走边：“若是你，你会上不悔台请那块心想事成石吗？”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无，飘如

只见一石阶跃然前。

他刚说到这里，就看见不悔台后面居然有一门，严争鸣话音一时卡住，心：“这乌鸦嘴，刚说了就打脸，不会真能过去吧？”

“笑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程潜不留情面地揭发，“方才也不知是谁困在心里不来。”

掌门印中引路的羽飘飘悠悠地落到了门上，消弭不见了，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与掌门印的形状如一辙。

程潜于是敷衍地拱手：“是，师兄大人大量，说得和唱得一样好听——对了，如果这里就是扶摇山的后山，我们能从这里回去吗？”

程潜无言片刻，心：“助长了这脾气，以后怎么好？”

严争鸣皱了皱眉，：“好像是不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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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死有余辜。”严争鸣说，“那个什么京城里坐龙椅的——我也绝对不相信他是个凡人，他每天自称万岁，能容忍自己几十年就须发斑白地老死荣华，看着手下区区一个天衍源远长么？不可能的。”

程潜听了没答音，偏过笑了一下，却依然被严争鸣锐地捉住了。

“皇家有的是钱，有的是渠，功法与丹药想要多少要多少，炼不成拿药，”严争鸣说，“再说你没听吴长天那个意思么？天衍在朝廷中肯定受制于什么人，他们这些觉自己无比正义、视人命为草芥的假清，怎会受制于凡人？反正这些人是死不死，与咱们也没什么妨碍，可是韩渊这一路率群北上，杀孽必然重，到时候我们是杀他还是不杀？”

这时，震耳聋的隆隆声响起，一十来丈的大石门了形迹，缓缓打开。

么能阻挡韩渊的脚步，他会直太行山，将那一自不量力妄图阻挡他路的修士全都屠戮殆尽，继而北上京师，报他和天衍、和凡人朝廷之间的仇——

如果他不知走火的滋味，又怎么会在锁仙台上提自己的修为，不不顾地直接闯去呢？

“选了‘天’字牌，是立刻就能飞升上天了吗？”严争鸣笑，“你选不选？”

程潜：“修士不过问俗事，基本是约定俗成的，凡尘琐事容易分心，如果不是资质尖，必定妨碍修行，他怎么能即当皇帝又想长生不老？”

说完，他想也不想地摘下了“人”字牌，只听“喀拉”一声，掌门印自动从那大石门上脱落下来，径直回到他颈间，下一刻，那木牌上突然白光大炽，周遭不悔台与古怪的石门全远去，前光一样闪过无数人与声音，嘈嘈切切。

严争鸣：“你笑什么？”

石阶或依山、或依楼，层叠而上。可这里的石阶却什么都没有，一层一层凭空罗着，通天似的，一望不到。

他正神，严争鸣忽然在他耳边拍了一下，程潜激灵了一下清醒过来。

“你现在闭嘴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严争鸣转过，站在两步以外，将没说的下半句话挂在了角眉梢上——“快过来歉”。

随即，他又暗自摇摇：“算啦，不是一直这幅德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