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相信二哥不会这样的事来。他若想要我的命，办法简直太多了，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况且我们是因为墨止发现了夹竹桃，所以才会觉得简单。若是就这么给你个茶饼，你能看这里有什么蹊跷么？”

“殿下，您就真这么什么都不准备追究，他们是不会罢手的——您也别怪我说话直，就这么人家一步您退一步，从中退到京城，再从京城退到南面去。若是有一日他们追到了南面，您还能去哪儿，去海上飘着吗？”

“殿下是想查那茶饼的事？”

既明的声音瞬间压低了几分，迟疑半晌才又：“可是——若是太殿下……”

“应该是很喜吃我……”

“不用的，我有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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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止，先前没跟你说——咱们殿下是沾不得那些的。从小就是这样，他一碰了那些东西就会咳嗽打嚏，严重的时候还会起疹。我那天看了看，后园离殿下的书房远，你在那儿养倒是没什么，就是记着期的时候在里待完换件衣服再去找殿下玩，别把香气过给他，记住了吗？”

听见里的脚步声离门边越来越近，一回听墙脚的小妖张地一跃而起，向四张望了一回，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又忽然在踏雪边冒了来。

“墨止真能。”

妖类比人的五锐得多，轻轻松松便能听得清屋中的动静。听着里两人的谈，还不懂人心险恶的小妖苦恼地蹙了眉，仔细想要理顺里面的因果，却依然只是一雾，只是隐隐约约听明白了小哥哥是想要找那夹竹桃的来历。

既明的声音不似方才与墨止说话时的耐心温和，反倒带了几分压抑着的火气，显然已将这些话憋了好一阵了。穆羡鱼却没有立时回话，沉默了片刻才意味长地缓声：“你怎么知我京就是为了躲去——你就没想过，那茶饼是哪里贡上来的？”

“记住了……”

——明明小哥哥就说他一白很好看，他才不像那些牡丹月季似的大红大紫呢……

踏雪眨着睛望着他，居然当真了，却还是不死心地追了两步，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弃了这个散发着诱人的草木香气的小妖。墨止这才彻底放下了心，转着手中的糖人细细打量着，里便带了喜的亮芒，快步朝着书房跑了过去，打算去给小哥哥先尝第一。

“这是贡茶，莫非——”

“好了好了，这么委屈什么？是你的开，又不是你开——正好这一次下江南多给你买几件衣服，也不要整天都穿一白，你这个年纪总得穿些鲜亮的才好看。”

才跑到了门，里就隐约传来了两人的谈声。想起小哥哥这几日中始终散不去的黯然，墨止的步就不由慢了下来，抿了犹豫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边，小心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怎么了，既明大哥欺负你了？”

温的气息打在颈间，叫小妖本能地打了个哆嗦，穆羡鱼见状也不由讶异失笑，牵住了白的缰绳，又轻轻抚了抚墨止的背，温声安抚：“别怕——踏雪很少会这么亲近人，大概是很喜你。”

望着他的影消失在了门内，墨止才终于松了气，从袖里掏几鲜的枝条了踏雪的嘴里，又抱着它的脖小声：“平时不要过来，等晚上我去偷偷喂你好不好？你在人前咬了我，我没有办法当着别人的面长回来的……”

他的期在盛夏时节，草木开原本就是天，他也不知自己到那时候究竟能不能控制得住——如果真的到那时候都找不到法，或许他真的就只有跑去躲上几个月，等谢了才能回来了。

穆羡鱼刚从外面牵着回来，就看见自家的小徒弟正站在车边上打蔫。快步过去温声问了一句，又忽然从背后变了个致的糖人，笑地递给了他。

虽然不知这个很好吃的少年怎么又忽然主动送上了门，踏雪却还是打了个响鼻，甩着尾以示迎，又把大脑袋拱在了他颈间。墨止也只好又从袖里扯几枝来，偷偷喂它嘴里以作贿赂，又踮着脚凑到它耳旁，压低了声音神秘：“我晚上要去小哥哥的书房里面拿一茶饼，千万不要和小哥哥说……

既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就又快步了屋去忙活。被接连打击到了的小妖眨了眨睛，低下轻轻着袖的布料，心里简直委屈得要命。

墨止轻声应了一句，却忽然心虚地低下了，不安地捻着袖的布料，也抿得微微发白。

墨止的目光蓦地一亮，接过糖人好奇地打量着，又认真摇了摇：“既明大哥没有欺负我……我在帮既明大哥搬东西！”

小妖心虚地低声嘟囔了一句，穆羡鱼只听着了他的声音，却没听清他究竟说的什么，不由好奇：“应该是——什么？”

穆羡鱼笑了他的脑袋，耐心地夸奖了一句，又特意嘱咐：“咱们这回要多去些日——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带着的，我叫既明专给你腾来个箱带着。”

“没事没事……我是说我也很喜它！”

只不过——听懂这一就已经足够了。墨止用力地攥了攥拳，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上忙，用自己的法帮忙把真相查来。也好叫小哥哥的底不要再总是藏着那样的霾，每次看了都叫人忍不住跟着一块儿难过。

异才轻轻松了气。既明早知这小家伙对于草草格外在意，闻言也只是笑着摇了摇，继续往车上搬着行李，一边随嘱咐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匠。

穆羡鱼不不慢地说了自己心中的念，顿了片刻又轻笑一声，语气也隐隐随之微变：“你想过没有——如果是因为二哥没看这茶饼里面有问题，所以才会给了我，那往里放夹竹桃的人究竟是想要害谁，怕是就很值得商榷了……”

墨止被吓了一，连忙应了一句，又连拖带拽地扯着缰绳，将那匹唤作踏雪的白给牵到了一旁。穆羡鱼不由摇失笑，却也并不多问，只是挑帘了屋，打算去看看既明收拾得怎么样了。

墨止摇了摇，把怀里的盆在车厢里仔仔细细地放好。才要跑回小哥哥边，穆羡鱼牵回来的那匹白却忽然凑到了他旁，居然还在他颈间好奇地拱了拱。

既明惊呼了一声，下的话却戛然而止，显然是不敢再接着说下去。穆羡鱼没有立时再开，只是若有所思地缓缓踱着步，半晌才又缓声：“我始终觉得，一切的源都还是在这块茶饼上面。既然有毒蛇暗藏，不如就让我们先去探探路，打一打草，看看能不能把蛇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