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豹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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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扶了额哑然失笑，忍不住摇了摇，又望向面前这两个尚且茫然的后辈，略一沉才又缓声：“既然你们自有法，那便不说这个了——你们两个的缘法，是在墨止化形之前便已定下的。而你们两个命中注定要遭的一劫，也是从定下缘法的那一日，便已注定了要承受的。天机不可，我只能提醒你们两个，墨止是木，你是鱼，你们都是依托着而生，所以只要有在，便是你们的生门。而一旦近了可引火之，便注定要有一场劫难。可记清了么？”

“这倒也不至于。那家伙最喜讲那些听途说的故事来吓唬初涉人世的小妖怪，其实哪来的那么多有闲工夫的和尚士，满天下不要钱地帮着人除妖呢？”

“我不和小哥哥分开！”

住持浅笑着应了一句，打量着面前清秀的少年，便满意地轻轻了：“不错，不愧是整个谷里资质最好的一个。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大概已到了化形期的巅峰了罢？”

“对了，他们妖还得开——这可比兽妖还叫人痛得多。”

原本还期待不已的小妖听了这几乎千篇一律的答话，目光便瞬间黯淡了下来，却也不敢反驳，只是失落地低了不吭声。穆羡鱼轻轻了小家伙的脑袋，抬了正：“舅舅，我这一次带着墨止过来，其实就是想请教舅舅这件事——墨止说他若是不能阶，便难以控制妖力，到了期时难免会开……”

虽然都早已经尽数想好了法，可一想到小哥哥终究还是有一阵会离开自己，小妖的泪就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扯着小哥哥的袖噎个不停。

一个是自己亲看着长大的外甥，一个是自己亲看着化形的小妖怪，住持的心中却也不由生些慨叹来。望着中已漾起的小妖，还是轻缓地将这一句话说完了，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念珠，静静等着他的回应。

一听见住持提起打嚏的事，小妖的脸上就骤然羞得通红，本能地往穆羡鱼的背后挪了挪，显然还在为自己的功力不足而愧疚不已。穆羡鱼熟练地把小家伙从背后提溜怀里揽住，安抚地拍了拍，笑了：“那也不错——若是舅舅真能叫我不打嚏，其实也和从墨止这边想办法差不多，总归是把我们最大的一个困境给解决了……”

住持却是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恍然抚掌应了一句，再望向自家这个据说连半缕香都受不住的外甥，中便带了些意味长的笑意：“我大概明白了……只是这件事确实急不得，仙妖阶皆有机缘，不像是修炼只需到渠成那般简单。你们的机缘未到，他开我是没什么办法了，不过叫你不打嚏的法，我倒是有一两个，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这话两人却是谁也没能听懂，茫然地对望了片刻，墨止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我不知——先生没有教过我修炼的功法，我是照我本的脉传承来修炼的，可是我的叶和跟寻常的白芷长得不一样，所以后面的修炼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我倒是不曾见过他这个样——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是朵小白芷，我们还为他化形之后究竟是男是女争了三天三夜。我押的是男孩，他家先生非说会是个小姑娘，不然不会命中同你有缘，我说他看书看得太少，他还偏偏不信。”

第23章想过了.

脊背：“舅舅，您怎么会知墨止家的先生是谁，莫非您连墨止都曾经见过么？”

住持神微动，始终平静慈悲的双目中蓦地闪过一利芒，

墨止原本听得还懵懵懂懂，一听了最后一句，眶便倏的泛了红，一把抱住了穆羡鱼的手臂，用力地摇了摇。听着小家伙的声音几乎已带了哭腔，穆羡鱼心中却也止不住地成了一片，忙把人拢在怀里安抚地了，放缓了声音哄：“好了好了，没事的，没事——不分开，一直都不分开。我们先听舅舅把话说完，好不好？”

住持不由失笑，望着小家伙张到隐隐发白的面，却也不忍再逗他，轻咳了一声沉：“既然他没有告诉你，怕是一时也不想你知。修行的事最讲究的是随缘，你还是顺其自然，或可到渠成也未可知，何必要太过心急呢？”

穆羡鱼从来都不知小家伙自己居然已经想到了这么远，听得既觉心酸，却又莫名止不住地勾起了角。连忙把人拢怀里耐心地拭了泪，了笑缓声：“我还真不知，孟婆汤里居然还能加白芷……要是真有来世，小哥哥就去开一家陶坊，专门给你烧盆睡。想要什么样的就什么样的，要多少就多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发现化形之后是男孩，所以先生难过地跑掉了！(つДT)

两人对视一，却是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一片林里的事。墨止的脸不由微白，穆羡鱼拢着他的手也略略了两分，定了定心神才缓声：“不瞒舅舅——其实我们两个已遇过了一次引火的东西了。我们这一路是被人追杀过来的，在从城北的庄来之后，我们便遇到了虎豹骑的攻城弩。攻城弩上面，浸得尽是桐油……”

“这算什么困境。你们两个真正要遇到的难关，其实还在后呢。”

住持意味长地摇了摇，淡淡笑了一句。墨止忽然想起了先生曾经讲过的故事，神便不由微变，张地一把扯住了小哥哥的衣袖：“舅舅，真的会有老和尚来把妖怪都抓走吗？先生说妖怪和人是不能够在一起的，只要被发现，就会被好多特别厉害的僧和人打回原形……”

“人妖毕竟殊途。小墨止，你可知你家小哥哥至多就只有百岁之寿，过了百年之后，便要过忘川渡回，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的？”

住持浅笑着摆了摆手，望着面前依然不改天真纯稚的小妖，中便带了些极淡的慨之：“妖怪一旦化成人形，后天的引导就极为重要。小家伙到现在还这么单纯——小鱼，看来你一直把他照顾得很好。可也不要都护得太过了，总要叫他自己去见一见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不然若是将来有一天你们两个分开了，他是难免要受人欺负的。”

“是了，我怎么又忘了你是个妖，还偏偏是个作料成的……”

墨止中虽带泪意，却仿佛并不显得如何无措慌，抿了抬起，俨然是早已有过了自己的思索：“我可以跟到忘川河去——我去求孟婆婆把我熬汤里，这样小哥哥转世之后就还会记得我。等那个时候，我再去找他，再和他要一个盆……”

“每次遇到你们这些植化的怪，我都不大能适应你们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