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你别太过分了！”纪年一声怒吼，云却又挑着泡沫往他脸上抹去，“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来，纪年，摆个漂亮的POSE，让我给你拍张照。”

如今梦醒了，也该是他为自己所作所为付代价的时候，杀人偿命，自古以来的法则，他不想逃，也逃不了。

顾不得找砚礼质问，他飞快地拨通云的号码，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那么厉害，好像就要握不住手机。

纪年将馄饨摆在桌上，推了推伏在桌边打盹的砚礼，“醒醒，吃饭了。”

砚礼低下，苦涩地牵了牵角，“原来你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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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云又走回床边，从药箱里拿过他的伤药，将粉末全倒了杯里溶解，随后对着厨房里的纪年喊：“纪年，药用完了。”

而一切的变故则要从云收到承影的短信开始说起，那日黄昏他拿着手机坐在窗边发呆，纪年问他在看什么，他却笑而不语，然后趁其不注意的时候回了一条消息，内容是：“我会赴约，但是请不要牵连无辜。”

而正当他暗自琢磨着云在打什么鬼主意时，对方已挑起一指的泡沫，往他鼻尖去。

“别这么小气嘛！”云净手，拿过一旁的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将摄像对准了纪年，“宝贝儿，你不知你现在这样有多可。”

“我也不想死，我也不想死……”云的声音突然哽住了，泪就那么涌了上来，那时候纪年只以为他是于对现世的恐惧，后来才知，原来当时，云就已决定要最后一搏。

他所谓的无辜指的自然是纪年和砚礼，承影明白他的意思，也无意刁难，于是一来一去简短的两条信息，之后手机就没再响过。

“就好了，让我再多拍几张。”云嘴上答应着，手上动作却不停，连着又照了十来张，“OK了！这些照片我一定要好好地保留着。”其实他本还有后半句话，那便是“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但他知这话一旦说来，那家伙又该不兴了。

云却也直白，“你暗地里托人盯着夏老儿的病房，不就是为了等今天这个时机吗？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老家伙死了，你将承受的是怎样的后果。”

“云……”纪年握住云的手腕，将那只手从脸上拿下来，“听着云，你不会死，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纪年又瞪他，“你够了啊！”

云眨眨，一脸的莫名，纪年被他那表情逗乐了，笑着摇了摇。

一忍再忍，纪年才总算稳住情绪，伸手夺过云的手机，然后坐到他旁，“手机先没收，让我看看你的脸。”

砚礼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只是在沉默许久后淡淡地给一个承诺，“好。”

后忽又传来云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定的语气，“别杀他。”

却不知那时云心里想的竟是要怎么支开砚礼溜去。

……

铃声响了没多久，对方就接起，仍是记忆中的轻柔嗓音，那么近又那么远，却仿佛能拨动心弦，“纪年。”云

纪年来时就刚巧瞧见他那欠扁的笑，气得都想把手里这一脸盆的全浇他脸上。

“你笑起来真好看。”云情款款地凝望着纪年，那目光温柔得仿若能化所有，他用指腹轻着纪年的脸颊，吻亦是淡淡的，“也只有这时候，才会特别讨厌自己的。”

50、最后的表白...

其实云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这数月来，他为了复仇一次次地冒险，手里沾满了仇人的鲜血，有时候回想想，就仿佛是了一场噩梦。

“什么？”砚礼一怔，心里顿时有些心虚。

正琢磨着，砚礼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云见他神诡异，拿着手机跑了去，没多久砚礼接回电话回来，走到云面前站定，略有些为难地开，“那个……我有事，现在必须去一趟。”

“哦，回我给你买去。”他的声音从里传来，没多久端了一碗馄饨来，“先吃晚饭。”

云盯着他看了许久，无奈地摇摇，“砚礼，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不希望你走上跟我一样的路。”

云顾自在那儿换着角度，连续拍了好几张，纪年却始终只有一个表情，“你到底拍完了没？”

“请不要用‘可’来形容一个男人，谢谢。”纪年板着一张脸，鼻尖和双颊还留有着云抹上去的泡沫，那画面瞧着稽，竟有些像生日时，寿星脸上被摸了油的模样。

云多明一人，砚礼那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的睛，“你有没有考虑过结果？”

纪年拿着一团酒棉帮着云了伤，随即又贴上一张OK绷，忙完后才发现云另半边脸上还沾着泡沫，于是又拿巾帮他掉，“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砚礼迷迷糊糊地睁开，抬对上纪年，这几天也确实把他俩累坏了，夜里睡得不安稳，导致白天一有空就想着趁机眯一会儿。

……

晚三人吃过了馄饨，纪年便给云买药去了，这儿地偏僻，最近的药房来回也得一个多小时，好在有砚礼陪着，纪年也没太心。

纪年将巾在里浸了把，净了脸，起端着脸盆去卫生间换，“你伤疼不疼？”

云看看他的宝贝手机，又看看他的宝贝纪年，终是轻轻叹了气，“没大碍的，那么小一，血肯定是早止住了。”

“没事。”云一边应着，一边拿着手机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越看越忍不住想笑。

纪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仍是没说，倒是云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假如我只是个普通人该多好，那样就能毫无顾忌地去追你。纪年，我以前是不怕死的，可是现在，却突然开始害怕，我想着也许有一天我会再也见不到你，不能像这样摸你的脸，不能守在你边跟你说话，一想到这些，我就不知该怎么办。”

所有的错误，最开始一定是有一方先走错了路，才会带着后辈一起万劫不复，理人人都懂，可又要几个人能真的放下仇恨？

“我明白的。”他看云的眸中，忽然扬了扬角一个意味长的笑容，“谢谢你，我的好哥哥。”他转，向外走去。

待纪年买完药回来已是一小时以后，那时云早已不在，砚礼也还没回来，纪年对着空的屋，心里生一烈的恐惧。

转了一圈，忽然将纪年搂到自己边来，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放心宝贝儿，我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为表真诚，他还特地眨了眨双，只是那表情在纪年看来，更觉得有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