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越王，夫差的心就隐隐作痛。两年过去了，思念和伤痛与日俱增。除了杀戮，他那煎熬的内心本无法得到平息。他想着如果某一天自己能死在战场上，那么也算求仁得仁，正好与那人黄泉相会。

伍胥临终之言，虽然不中听，可是每当午夜梦回之时想起伍胥的这番话，伯噽便会情不自禁的全发抖、盗汗。

伍胥此番话对此时的伯噽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伯噽正转痛斥伍胥，却只听“噗”地一声响，转过后，却见伍胥一撞在墓碑上，血如注……

听得伯噽之言，伍胥不由怒目而视，

“伯噽，你且休要得意。念在同僚数十年，我奉劝你一句，及早，否则，不几年，只怕你首异，九族皆亡。”

伯噽幽幽叹了一气，命人将准备的祭祀之在坟前摆开，自己却就着墓碑的另一边坐下。曾经自己视为大敌，清自负不可一世的伍胥沦落成此番下场，不知为何伯噽心中却没有凯旋的快意，有的只是无尽地失落。

“王上，齐公姜壬送来降表。”

“今日？当初？……哈哈哈……”

“伍相此言差矣。吴王夫差雄图伟略心怀天下，比先王阖闾有过之而无不及，此番攻齐，亦是为了我吴国霸业着想。伍相又何苦厚此薄彼呢。”

冬风萧瑟，所向披靡，吴王夫差骑着枣红的战，立于原野之中，如古井的双眸定定地望着前方厮杀的战场。

伍胥突然望着伯噽，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庄重，

伯噽终于受不住，转，面红耳赤狠狠瞪了伍胥一。

这两年来，吴王夫差情变得乖张暴戾、穷兵黩武，复仇的火焰已经将他的理智燃尽。朝中许多大臣好言相劝，夫差不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以致很多忠臣心寒不已、纷纷辞官归隐。

“将降表焚毁，砍下齐使之，悬于齐国城门之上。”

“王上，此举只怕不妥。”

伯噽正想离开，犹豫了下，又转对正在刨坑的手下，

伯噽正被伍胥气得心肝俱裂，转，不想理会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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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相清风皓月，见微知著，我等自是不敢攀。只是伍相此等大智大勇之人竟无英雄用武之地，反观我等愚臣，倒是得以留在朝堂之上继续尽忠吴国。岂不可笑至极。”

“吴王虽有攫取天下之智，可惜太过重情，意气用事，犯了帝王之大忌。”

不知何时，伯噽竟现在伍胥跟前，脸上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

“想当初，你我二人连同孙武将军跟着先王征战四方，征服天下，是何等的畅快。如今孙武将军辞官归隐，你又成了贪官佞臣，而我也被弃如敝履。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吴国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拼尽全力，助先王成就一世霸主，本就已经功德圆满，我又何苦趟今日这滩混……”

伯噽想过是否应该像伍胥所说的那样及早，可是他没有办法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势与富贵。一直以来，他都屈居于伍胥之下，没过过几天安生的日，自从伍胥死后，他在吴国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顺风顺的日还没过过几年，他怎忍心就此放弃。

“将他好生葬了……”

“哈哈哈……我是否胡说，几年之后，自见分晓。”

伯噽见伍胥毫不留情地数落自己，气得从地上一跃而起，背着伍胥，咬牙切齿，

经过半年的战争，吴国的铁骑几乎要将整个齐国踏平。吴国军队来势汹汹，而且有着不灭齐国誓不罢休之至，齐国上至王侯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哀嚎遍野，叫苦连天。吴王夫差一反常，犹如杀红了的恶，铁骑所到之，寸草不生。

可是伍胥却依然不依不饶，

“将他的双目挖，好生保存。”

“你不是恨得想吃我的喝我的血吗。待我死后，尸任你置，只是请你将我的双保留好，待越国破城之日，将其挂于城，我要亲看着吴国灭亡的下场……”

“吴王虽有攫取天下之智，可惜太过重情，意气用事，犯了帝王之大忌。再加之尔等愚臣相辅，吴国不日势必被越国所亡。”

“念在同僚多年，有件事，想拜托于你。”

伍胥坐于碑前，醉朦胧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与他斗了数十年的老对手，薄薄的角向上微扬，不知在笑伯噽，还是在笑他自己。

“伯噽小人，你懂什么。”

……

“今日吴王兵齐国，特命我备来酒祭典吴国先王，早知伍相有此等先见之明，我就不要多此一举再跑这一遭了。”

夫差扫了一伯噽手中的那一卷降书，内容看都不看，声音冷冷。

“念在同僚数十年，我奉劝你一句，及早，否则，不几年，只怕你首异，九族皆亡。”

如果吴王继续疯狂下去，只怕离国破家亡之日不远矣。

所以心底明明很清楚吴王继续疯狂的下场，伯噽却不得不跟随他的脚步，与之共同退。可是齐国虽然积弱，百虫之虫死而不僵，且吴师远征，后背储量早已供给不上，国内百姓因为连年征战，生活早已潦倒不堪，甚至有一些州县早已揭竿起义举兵造反。此等情形下，伯噽意识到若自己只是一味地附和夫差，只怕到时国破家亡，又哪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所以无论如何，今日他必须要劝服那个在战之上君王止戈收兵。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夏至。而此时，齐国上下正在火的煎熬之中。

一阵搐之后，这位曾经将自己压得不过气来的人，终于倒在血泊中，再也动弹不得，只是那双睛，依然睁开着，从伯噽的角度看，那双睛正很诡异地望着自己。

“伯噽，你很得意吧？”

伍胥说着，突然一阵仰天长笑，

伯噽小心翼翼地走至夫差的战前，低躬，恭恭敬敬的将齐国的降表递至吴王夫差面前。齐公姜杵臼早已故去多年，因膝下无，故而其族中后嗣姜壬继位。姜壬弱多病，懦弱无能，齐国朝政早就被齐国王后及其胞弟牢牢把持。齐国积弱，自然不攻自破。送来降表，亦是意料中事。可是夫差想要的又岂是这区区一纸降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如果不是齐国的那个女人，菼之就不会死。那个女人下毒害死了菼之，那么就让整个齐国给他陪葬吧。

伯噽战战兢兢地说着，他觉到自己举着降表的手在忍不住发抖

伯噽心中不由得一阵怵然，命令手下，

第77章黄池会盟

“伍胥，你休要诅咒我……”

“原来伍相竟跟吴王想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