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至于对他这么绝情？”

这儿还真有一个傻，倪正红就是。他天天在陈衍前晃悠，一个月了还傻乎乎带羡慕地跟陈衍说，你跟东哥关系真好啊。

齐安东会怎么，是会无视他，还是会嘲笑他，狠狠羞辱他一顿？他陷在对自己的斥责和懊悔中，同时仍然觉得如果他是凭自己的力量，能帮一帮宁致新不是什么坏事。可齐安东没义务替他去行这个善举。

陈衍张地咽了唾沫，嘴里稍微了些，他盯着齐安东逐渐放大的脸，等待着不知什么举动。

他好不容易才把宁致新送走，对方站在楼下，期盼他带自己上去坐一坐，也许最好能碰见齐安东。陈衍持一步不挪，他也只能带着遗憾和不甘离开了。

陈衍了然地等着他的回答，他早知他不会帮忙。

他该怎么和齐安东开这个？因为心血来去求他帮个不相的人——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于一时的同受和微妙的愧疚，他答应了宁致新。当那情绪褪去，他才开始思考自己的境和自己的蠢事。

可他毕竟只是个孩，现在除了一工作也不求什么。

陈衍也没看他有什么才华，平时讨论戏，他也不太敢话，一开似乎跟别人全不在一个调上，人家拉着二泉映月呢，他忽然摇起拨浪鼓来。就说他们几个聚在一起讨论齐安东结尾的一场戏，说的好好的凄悲怆，他横一杠说这时候把剑撂在地上是不是显得更加愤慨一些？

在跟洪珍合作以前，陈衍很难想象片场会有这么畏首畏尾又不合群的人。倪正红在片场办砸了不少事，每次洪珍看要发火大家都幸灾乐祸，可最后洪导又奇迹般地压了下来。有些事错过多少遍了，陈衍看到他缩手缩脚的样都恨不得替他去。

他站起来直视着齐安东，对方脱了衣服，撞到他直白的目光，幽幽看了一会，突然笑着朝他走来。

既然答应了宁致新替他问一问，问过已经算尽了责任。宁致新也许会认为他没有尽心尽力，但他也无暇顾及。

齐安东朝他走近一步，低俯视他：“你倒是很会为别人心，怎么，觉得他可怜，怜悯他，要去充好人？还是看他被弃如敝履，同病相怜？”

电灯打开照彻一室空的布景，他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

他一到片场，就兼挑两担，既是编剧，又是齐安东的助理，每天给他跑捶背，还要满足他各无理要求。

宁致新愣愣地望着他，陈衍又说：“齐安东不是你以为的那好人。我会替你告诉他，但是他帮不帮你就是他的事了。”

他实在没法在这样的情境和态度下提起宁致新。

陈衍跟齐安东提起宁致新的事，把他今天跟自己讲的话说了一遍。不所料，齐安东眉一皱，显凶相，就要拒绝。

“狄辉喜上其他人了。”

他们的时候齐安东的手轻轻划过他的腰，他走到卧室门，转对陈衍勾勾手指。

“他跟狄辉的小情人争风吃醋，没争过别人，还看不清自己的地位，风说话，这些他跟你说了吗？”

“不会，你又没义务帮他，我还不至于这么……这么……”他结了半天。

“不对，”陈衍打断他，“你看错了人。他也清楚他和狄辉关系好，他早该知你的境，要是他真和你以为的一样，本就不用你求他。那天你被带走，他说什么了？他阻止了吗？”

他盯着天板上的灯，盯到睛发痛时看见齐安东挟着风尘到家里。他的影和投下的灯光缠在一起，外上升起一阵屋里很久不曾有过的烟火气息。

“哪能当没这回事呢！谁知今天过了，你会不会又暗地骂我冷血无情，见死不救。你脑里装的什么我是一猜不着，说不定以后你一边跟我上床一边在心里骂我，我可受不了。”他怪气地说。

“行了，帮就帮，显得我多斤斤计较。”

“我就知，我就知你一定会帮我的！”他欣喜若狂地晃着陈衍的胳膊。

陈衍走卧室，灯光依次灭了。

他惊讶地抬，齐安东居然收起了那副嘴脸，变回平常模样。

“没说，”陈衍摇，“他不说我也能想到他是这个样，他是错了，可他不至于活该落到今天的地步。他家里……家里还有父母要养，为什么一定要把人害到绝路上？”

那张脸接近他，又掠过他。

第42章42

但后来他渐渐察觉旁人的神变质了，片场传过一段时间关于他和齐安东的风言风语，不知是被齐安东还是被洪珍压了下去。也是，这么整日整日地待在一起，傻才看不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衍不明白，他以为狄辉本就是这么绝情的，用完就丢，难他不是这样？

无路的人太多太多，实在不少宁致新一个了。

那天晚上他看了陈衍的弱和愧疚，今天又看了他的动摇。他实在无路可走了，才到这里来碰碰运气，而陈衍真的没让他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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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动枯的嘴，咙一片苦涩。

明天，明天吧……他想。

受洪珍不知于什么目的的邀请，陈衍在片场现的非常频繁。

看人不清，识人不明，有一小聪明，却心比天。宁致新今天不被狄辉坑一把，明天也会被李辉刘辉害惨了。

他似乎也知他

起初看在他是倪正青弟弟的份上陈衍还特意照顾他一些，时间长了，耐心也被消磨光了。而齐安东从来不因为他是自己经纪人的弟弟就对他和颜悦，他似乎很不喜倪正红，说不上为难，就是看到他只当空气。

“陈衍哥，我只能想到东哥了……其他人都不会帮我的，只有东哥，东哥还可能拉我一把。他和狄辉关系那么好，而且不像他们那样无情……”

陈衍心里越发不安。齐安东反常得有些诡异，莫非内里还有不为人知的枝节？

陈衍往后退了退：“要是你不想帮他，就算了，我以后不接他的电话，就当没这回事。”

结果齐安东忽然眉心又一展，问他：“你知他和狄辉是怎么闹起来的吗？”

然后飞快的，他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只要你记住今天你说的话，以后别后悔就成。”

一开始片场的工作人员都盯着这边，后来见怪不怪，也就不看了。每天对着这么多人伺候齐安东，陈衍心脏都练大了不少，场记姑娘偷偷跑过来问他和齐安东什么关系，他笑着说，熟人呗，还能是什么？

宁致新那么天真、可怜，又残忍，他怎么能在看到那天的一切之后，还认为他和齐安东如胶似漆、琴瑟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