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朗让开了，却没有人敢去开那座城门。

“最让你们冀家难堪的事，大概就是披香令另传他家了是吧？”娄朗放声大笑，“多风光的披香使世家啊，一千多年呼风唤雨唯你家是尊，披香使只能你家有，别人谁也不能称。一朝被人拉下神坛，成明日黄，十分难堪是么？”

上千年固的倨傲不是只言片语一朝一夕可以瓦解的，冀家一尊一君拜不下去，他们不能拜也不肯拜，他们这一代不想成为终结者。

局势至此，不必他说话了，有很多人会替他说话。

他们师兄弟在雪山雾林中潇洒行走，何无晴脸上的笑容渐渐也多了。有好几次何无晴言又止，都被娄朗打断：“我不会回山的。”

何无晴寸步不离地跟在师兄旁边，抱着剑，无声地冷视着众人。

那一次娄朗内府的戾气盘旋了许久，娄朗连着很长一段时间远走边关，修真界传闻娄朗弃披香令，暗地里有些能耐之人皆有些蠢蠢动。披香令上千年不知所踪一朝世，若娄朗不想要，大把人愿意接。

有些家主越说越急，声音都大了，言之切切，百般劝说；另外一些家主见劝不动冀家，转而又求娄朗先救他们家的弟。

“娄朗，你不要得寸尺！”

而那些家主们心中也在计较，去的都是锐的弟，不能折在里面，对一个仙家，尤其是小仙家而言，少一个金丹前期的弟都是重大损失。

连墓岛一时炙手可，其实早在方清臣登岛后，众人看方清臣境飞速，便有不少修士争先恐后上连墓岛听一年一次的讲，原先都是些散修去，后来连已有仙门的弟都跃跃试。娄朗没有门之见又不建师徒契约，他讲后甩手离去，闻者来去自由，倒是方便那些已有仙门的弟浑摸鱼。

“你——”金钟尊面涨得紫红，十分难看，他想骂又忍住了，话卡在咙，难受至极的样，面涨得犹如猪肝，实在难看。

各家潜其中的弟还能活命吗？

“娄友，”冀家的金钟尊竟也来了，他对娄朗一拱手，“本尊门下有多位弟在里面，人命关天，还望娄友网开一面，打开城门，助我等去。“

那些家主见娄朗不肯松，纷纷转向冀家一尊一君，一开始低声地叫他们尊号希望他们能明白，见他们无动于衷，便有人开始劝说，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时间不等人”“人命关天”七嘴八地一通说，阶梯递够了，而那冀家一尊一君始终不肯走下梯，他们冀家对新的披香使，拜不下去。

里面，妖气滔天升腾，嘶叫震耳聋，妖兽怨魂的贪婪愤怒几乎要破门而。

所谓的尊荣比弟的命值钱，呵——娄朗再没耐心看下去，他的灵力正在支持魂刃，他挥手指尖凝血送魂刃，冷淡地：“你们的人，你们自己救，本座的魂刃只能一个时辰。”

“错，这是本座应享的尊称，并不过分。你若不叫，便自己打开这座城吧。”

城外一时鸦雀无声，更衬得城里此起彼伏的嚎叫震天响。

娄朗冷漠地望着众人，不发一言。

何无晴一剑劈开城门，载着娄朗转便走。

僵局。

“你叫我什么？”娄朗轻笑着问，不明喜怒。

娄朗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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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史有专章记载杀降城大战，那战里各仙家都折了不少弟，有的小仙家甚至元气大伤。披香使娄朗留一把魂刃，扬长而去。

羊虎，必定有去无回。

贺嫣总觉得师父说这话不止字面上的意思。

那里面是一城的妖邪，那一扇城门像一张一就破的血盆大，城门狭窄，外面的人去摆不开阵型，最快只能鱼贯而，这法，就跟送菜一样。然而，只此一法，别无他法。

这句话戳到冀家家主的痛了，修真界很多仙家已经开始称娄朗为披香使，唯有冀家，始终不肯松。

望向自己的兄长。

娄朗一扬手，已换到更的位置。

连座。

是什么意思？贺嫣叹息，这么多年，无良谷没有一个弟知师父在想什么。

有一个就有两个，那些家主审时度势，不约而同地都向娄朗行拜礼呼尊称，只剩下冀家金钟尊和铜雀尊尴尬地站在最前面。

真是一场好戏。

坐旁观。

曾经看似不可摧的同盟，在现实的利益面前可以瞬间分崩离析。

在关外的那段日，娄朗的戾气发作的渐渐少了。

而娄朗却不再开坛讲了，还封了连墓岛。

贺嫣心中叹息：“娄朗若像曾经的冀铖那样趁立起门，连墓岛大有可能成为冀家那样可以余泽千年的门派；或者至少对那些闻者稍加拉拢，也绝不至于最后娄朗孑然一独对天下。”转念又长长喟叹，“所以这才是娄朗啊，娄朗就是要打破门才开坛讲，这离经叛的法动摇了别的仙家的治家基础……”

“娄——”金钟尊不明所以地重复，却未及说完。

娄朗目光掠过众人，落在遥远在天际，轻描淡写的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嘲笑意味：“难堪就对了，本座就是要你冀家难堪。想让本座开门，就得先叫本座一声披香使。”

大家心知肚明了，在场所有仙家，必须一个不落地都拜下。

那些仙家弟心中肯定想，说不定呢，毕竟去的弟有一层伪装，那些噬魂妖的粉他们当中很多人都试过，屡试不，只要藏得好，一定可以逃生天的。

娄朗没耐心听他再喊一遍，纠正他：“你该尊称本座披香使。”

各角都审时度势自动到位，只等那曾经的披香使世家拉自己下神坛。

于是有家主低了，颤抖地躬了，对娄朗拜：“恳请披香使风亮节，救我门人。”

何无晴笑着望着师兄递：“我也不想回。”

各仙家虽然摸爬打了一制服噬魂妖的方法，但方法还没厉害到可以几个人冲门里挑一群妖的境界，里面数不清的饥饿的兽已经张开，獠牙与毒刺，只等送死的人排着队去。

其他各家面面相觑，几位家主明哲保地纷纷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