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原本努力积蓄气力，准备放手一搏，没想到囚徒却没理他，爬过来抢了他长刀，自己削了拐杖，还从团猴儿上毫不客气地取下所有带、衣带、绑带来缠绕加固自己的双膝。接着，他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情形——他竟然站了起来，虽然拄着是有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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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平正在惊愕，却见黄翎羽又用力举起他的大砍刀，往团猴儿双间一伸，熟练之至地切下了间的那块

颈动脉占有什么样重要的地位，只要是现代呆过的人都会明白。为什么特警只要往暴徒颈侧动脉狠劈一掌，明明没有血却会立刻昏倒？为什么往人静脉里注空气，哪怕只有半针的气泡，都会让人死亡？都是因为脑供血不足。

他伸手，看着上面那新鲜的血，心情越发沉静。然后，他从血泊中爬了起来，用双手撑着移动，再也懒得看团猴儿一。

不知那是什么。由于黄翎羽弹起得突然，他惯用的拳刃也仅在对方腰间划了一不重的，还不及补刀，对方的手指已经伸到了他颈侧，立刻就是凉冰冰的一痛。

耳边的稀里哗啦之声十分清晰，外面正下着雨。然后他才发觉，自己躺在一个虽简陋却尚可遮风避雨的屋里。一个人卧在小屋另一边的角落里，屋里燃着一堆柴火，大概因为是松枝新木，虽然借助树脂燃得很旺，却有些刺鼻的烟味。

程平悚然而惊，赶摸及上，却发现东西都被搜走，一也没留下。

程平意识昏眩了许久，然后终于醒了过来。

他至死也想大声责问苍天，为何他拼命追随主人，在主人的庇护下拼命存活至今，却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黄翎羽看着手中唯一的武，微小而不起，是他用两块更不起的石互相敲击来的。但是人们却总会忘记，他们经常会被看起来十分微小的东西打败。或许，在沧海桑田的历史变迁中，在上古遗留下来的历史文明面前，在俗世里蝇营狗苟的人们才是显得微小的那一方。

不论怎么失落沮丧，不论曾经伤害背弃过谁，不论多么的悔恨难当苦楚难熬，他始终活着。面前一的坎，没有旁人的陪伴也都一地过。也许今后还会这样，直至百年，直至心死。

黄翎羽嘲讽地撇撇嘴，又自低下去睡觉。

他哪知黄翎羽被一帮坏的法医老鸟欺负惯了，不时被关在停尸间里其名曰“试练”。一周还真有些睡不着觉，但第二周就能躺在空置的解剖台上安然眠，再也产生不什么恐惧心理了。

……

如果团猴儿再警觉一些，又或者他惯用的是刀枪剑戟之类的长兵刃，或许黄翎羽在成功得手之前，就已经被团猴儿给死了。但是很不巧，事实证明了，团猴儿的运气并不好。

嘶的一声微响——如同裂帛，如同泉涌。

他又活下来了。

团猴儿的血溅了很远，他转动搐中，也把那腾腾的血洒了黄翎羽满。

程平还咬牙关抵抗着内一阵阵的僵，意图从麻痹中夺回的控制权。但现在离药效过去的一刻钟还远，他只能勉力堵住腹的伤。由于腹伤而死的人他见得很多，除了有可能会大血之外，也很可能会被腹压给挤来。

裂帛的是团猴儿的颈侧，颈动脉裂帛一般被划了开来，净利落。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摆着是胜券在握，却竟然死得如此容易。

这样的行径看得程平是目惊心。有是死者为尊，团猴儿虽与他意见不一，但死了也就算了，他从来也没想过要报一箭之仇。可这囚徒心之狭小，心思之狠毒，手法之利落，连死人都不放过。

他的人生，就此终止于剧烈的失血痉挛。

团猴儿似乎想伸手捂住血的地方，然而手臂变得很重，他只抬起了一半，神就变得昏暗，手臂和都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倒落在地面上。

程平警惕地看着他，情绪十分张。任谁在大伤初醒之时，看见一个看上去疯了其实没疯，被了却还能行动，没有武却能杀人，去了膝盖还能撑着行走的非人，想必心情都不会非常轻松，更何况还是个曾给他训导过的囚徒。

泉涌的是团猴儿的血，殷红殷红的泉一般飙洒来，直两丈开外。

黄翎羽听见了这边的响动，抬：“不想伤裂开就躺着。”

程平也就二十来岁年纪，一日之间连遇怪事，不禁恨自己多事，早知如此，当初就早给这囚徒个痛快好了。

所以，当直通大脑的颈动脉被划破，不必多想，这个人再不会有任何的攻击力。不是杀人如麻的杀手，还是谈笑风云的枭雄，他们首先都是人。

团猴儿脑袋一，直直瞪着又倒落回地面的黄翎羽，神情恍惚。他甚至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分明是城郊猎人公用的狩猎小屋。

程平这才慢慢想起昏迷前的事情……

黄翎羽嘲讽地撇嘴而笑，团猴儿这刻想不明白的话，就永远也想不明白了。他将再不会有余力反击。

为什么竟然能如此顽的存活？不是早在阎非璜死去的时候就该心死如灰了吗？

人类的大脑，是多么弱的官。

这囚徒事情很麻利，不到半刻钟就完成了上述事情，然后他慢悠悠在团猴儿上搜罗一堆粮伤药和毒药，慢悠悠在他上也搜寻了一遍，剥光团猴儿的衣服拧了，将这些东西打了个包袱。想想似乎不解气，又把团猴儿也里里外外脱了，让那尸首成了个完完全全的尸。

现在的他，本无力自保，正在靠近他的这个曾经的阶下囚，现在已经获得了自由，这个人想对他什么，他也都无法反抗。

他张大了嘴，可最后呼来的只有死亡的息，他的愤怒，他的责问，他的郁闷，一也没有能吐来。他想指着苍天问个明白，但是无可抑止肌的抖颤。再也不是他的意志所能控制的，他再也没有这个力量。

团猴儿的血洒在他上，他也恍如不觉，不是真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无暇顾及。很快，那血变得稀少，再不洒溅到他上，但是他却越发觉得不妙。因为他觉得到，那个囚犯正在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