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允回过脸来，抬手过角，“这么看着我什么，忍不住想要亲亲我了？”

苏世誉一本正经地移开了视线。好在沈大人没细究楚明允话里意，转而对着他，“那楚大人您肯赏下官这个光吗？”

楚明允瞧着他，慢悠悠，“这可不是白给的，你亲我一下啊。”

“怎么了？”苏世誉看着他。

楚明允看着苏世誉，苏世誉淡淡一笑，也不推辞，“都已清楚的事我就不多赘言了，既然诸位大人都在，我借此机会问一个问题便好。”他抬看向坐在一侧的梁，语气温和依旧，“前几日梁大人告知我有援军将领洛辛的消息，可惜随后发生了些变故未能详谈，不知梁大人能否现在说消息？”

场面陡然僵持，冷凝到了极致。

苏世誉轻声笑，“太尉大人的认罪书吗？”

苏世誉忽而沉默了，他眸敛，对着一纸薄信看了许久，又似乎沉思着一字未读，末了轻描淡写地开，不经意般地问：“对待失去价值的棋，你一向都是这般绝情的吗？”

事发突然，随他们从长安来的侍从原本守在外围，回过神后当即冲上来挡在楚明允和苏世誉前，同样握住刀柄，警惕以对。

似是觉得莫名，楚明允歪了歪，不以为意：“有何不可？”

对你下药的事？”

“梁大人？”楚明允促。

楚明允不带情绪地笑了声，“现在不是了。”

“如此看来，叛变的不是洛辛，而是韩大人和淮南所有官吏了。”苏世誉淡声，“韩大人既然把自己府邸化作修罗场，想必妻儿早已转移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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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誉看得清楚也记得清楚，这几个人都是方才被敬过酒的人。楚明允转看了过去，沈大人对上他目光不由一颤，慌忙几步躲到韩仲文旁。韩仲文还端坐原位，只是不知何时府兵围护在了他的四周，手腰刀，蓄势待发。

环顾中，人已经到了大半，楚明允与苏世誉才在主位上坐下，便有一人拿着酒壶殷勤上前，“楚大人，苏大人，下官有礼了。”

来人是淮南衡山郡的郡守，苏世誉认得他，回以一笑，“沈大人，好久不见。”

苏世誉：“……”

说话间人已经到齐了，众人都列席就坐，中渐渐静了下来。韩仲文缓缓扫视过一周，从席位上站起，开：“相信在座同僚都清楚淮南所发生的事，也都清楚太尉大人和御史大人所来的目的，今夜韩某先代整个淮南谢过两位大人，也多谢各位远而来。”

“是是，好久不见。”沈大人笑着用手中酒壶为他倒了满杯，“难得见面，宴还没开，我先敬您一杯！”

“怎么会……”

梁将杯盏放在桌上，他还没开，一声尖叫抢先响了起来。

楚明允轻轻笑了一声，此刻听来分外清晰，“看来问题是不用回答了。”他气定神闲地扫了，“难怪一直没对我们下手，原来是在等今天啊。所以剩下没死的这些人，都是你的了？”

这日天不佳，夜沉如墨，星月皆隐于重云之后，唯有悬的灯盏曳曳生光，照得院明亮。

未及苏世誉声阻拦，楚明允便接过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玉杯扔回给他，再加一个不耐烦的神。沈大人识趣地客了声，忙拎着酒壶走开，又挨个去敬了豫章和庐山郡守。

少有地没有声，苏世誉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凑近吻了上去。楚明允没料到他会这么合，微微一愣，旋即将人揽到怀中抱，将这个吻加。

“……你觉得呢？”

楚明允没作声，住了苏世誉的手，摇了摇。

日落月升，转到了晚宴之时，各郡官吏陆续而至，门外车拥街，满灯火通明，偌大的郡守府闹非常，连初秋寒气都被馥郁酒香熏。

沈大人讪讪笑着，递上酒杯，“一杯薄酒，聊表敬意。”

“你不用白费力气劝了，他啊，估计这一个月都不想碰酒了。”楚明允忽然声，带笑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旁人的腰际。

“……差不多，不过不是我的。”楚明允将信递给他，“喏，证据有了，随你怎么置。”

楚明允靠着书案想了一会儿，忽然，“对了。”

“毕竟猜不他的目的。”苏世誉，“即使当晚他侥幸得逞了，我清醒后依旧会追究他，这手段实在不甚明，于他也并没有什么益，他的动机就显得愈发可疑了。”

大略扫过信上内容，苏世誉底笑意却渐渐淡下，“张攸？”他平淡无波地开，“我记得他是你的人？”

“沈大人不必这么客气，这杯酒你喝也一样，就当作是我敬你的。”苏世誉语气温和。

苏世誉惊诧一瞬，随即从袖中拿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倒几个药在掌心，“这是阿越给我的百毒解，大多数毒都能解去，你先服下它我再为你把脉。”

“就一杯算得了什么，”沈大人将酒杯递了过去，“您看，我都为您倒上了，喝一杯也不碍事的。”

他握信的手垂在侧，于无人可见不觉收，纸张微皱，发了一声轻响。

苏世誉垂眸笑了，淡淡，“没什么。”就要把信收起，手腕却被楚明允一把拉住，他诧异抬，正对上对方笑得眉弯弯。

楚明允侧，扭向后，张把酒吐了来。

楚明允微挑眉梢，不答反问，“我把这杯酒喝了你就走？”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回谢应答之声。

“除了两位大人，都是。”韩仲文看着他，“楚大人果然厉害，也幸好我还没有天真到认为一杯毒酒就能解决你。”

“有东西要给你。”楚明允从袖中一封信，“御史大人，猜猜这是什么？”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梁，梁面不改地喝了酒，唯独避开了苏世誉的视线，没有说话。

第六十六章

他空举着杯有些尴尬，“苏大人这是果真不想喝，还是说我官职低微，我倒的酒您不愿意喝？”

他们循声看去，侍女惊恐地捂着嘴，盯着豫章郡的郡守，那郡守脸上泛起青紫，他正呆住忽然又一鲜血，随之一重重栽在桌上，不再动弹。还来不及反应，几声尖叫接连响起，五六个人直地倒下，双目暴突，死状如一辙。

楚明允闻言不禁多看了他一。既然清楚韩仲文有问题，这宴席上的饮他们自然都不会碰，只是没想到梁刚在酒里下过药，这会儿就又来了个敬酒的。果然苏世誉笑了笑，婉拒：“的确难得相见，不过今夜集会乃是为了要事，我还是不饮酒了。”

韩仲文看向主位，“两位大人有什么想要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