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仿佛是要将他的心都泡了，忙不迭单膝地，“臣自当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父皇……咳咳，对了，父皇已经死了。”祁王睁着大大的，掌心大的小脸上尽是茫然，“皇兄、皇兄为了王位打起来了……二皇兄想要杀我……咳咳咳！！”

他低下去，“臣……遵旨。”

“皇天

那声音顿了顿，“杨将军快快请起吧，你是父皇亲自封的镇国将军，我……咳咳……”话未说完，便被那一声声咳嗽吞了去，他连忙起，手掌抚摸着少年弯曲的脊背，“殿下慢说……”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如今朝堂群龙无首，而持有虎符的他便成了最有话语权之人，如今定站在祁王后，难免被有心之人抹黑成挟天以令诸侯，连带民间都有小消息传，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自打从军之后他再没过什么细致的活儿，如今给祁王换衣服却是了一的汗，前的这太脆弱了，像是什么致的艺术品，只要他稍有不慎便会碎似的。

“这不是生分，是君臣之礼。”他转取来龙冕替对方带上，垂下的冕旒遮住了少年稚气未褪的脸，“陛下，您该自称朕了。”

他闻言却不禁皱眉……如今晋王死，秦王昏迷，天下不可一日无主，这仅剩的祁王便成了皇室最后一独苗，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事的。

如今到他将祁王自尸堆中救来，昼夜守候，寸步不离。

“这个……快则一两日，慢则五六天……”太医俯下去。

直到四日后，那床上玉雕似的少年睫颤动几下，悠悠转醒。

当年父亲将他从尸山中刨来，站在床边不眠不休的守了两天。

“这……微臣手笨……”他有些无奈，却又偏偏拒绝不了对方的神，只好恭恭敬敬的弯下腰，牵起那人腰上的玉带。

他这双手，能杀人，能救人，却唯独不知如何伺候人。先前救祁王的时候，只是换一睡服便让他满大汗，如今这可是登基的龙袍，是万万不可虎的……但对方既肯许他如此信任，他也无法辜负少年一番要求。

像是被这个不算壮但很结实的怀抱刺激到了，祁王将脸埋在他肩上，片刻后，一浸透了衣衫，他什么也没说，只将人搂的更。

他安：“……可是殿下边终归是要人服侍的，今天是您的登基之日，若是不穿整齐，是要被天下人笑话的。”

祁王咬住毫无血的，怯怯地望着他，“那、那将军你会帮我吗……”

等姗姗来迟的太医跪在门，他也不回，只轻轻替人把被盖好，“过来，看看祁王陛下的。”

了些，苍白到没有血的肤下能看见凸显的肋骨，好在褪去这一吓人的血衣，上并没有什么的伤痕，让他松了气。

祁王眨着大，后退一步张开手臂，“本王要将军替我更衣。”

他似乎听懂了对方话中的恐惧，轻声回：“自然，是殿下的了。”

可好在杨家世代威名犹在，加上蛮族尚还虎视眈眈，到底没什么大事。

他这一跪便，久久不曾抬，直到传来一个虚弱低微的声音，“你是……杨将军？”

祁王噘着嘴，抱怨：“这些侍女好烦，本王不喜她们。”

说罢便在一旁站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得人抬不起来。

而这也正是他最怜惜的地方，也是他最想守护的东西。

“殿下别怕……有臣在，再无人能够伤你。”他有些笨拙的安着，摸了摸少年黑长的发，冰凉的发丝划过指尖，发细微的声。

祁王的声音不大，落耳中却是有千斤之重，压的他脊背一颤，复又得笔直。

直至将最后一枚玉佩挂在腰间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起时脚步甚至有些眩，后退一步才堪堪站稳。

若不是他面相还，倒真与杨老将军无二区别，甚至更甚几分。

于是他再度跪下，刀剑也斩不断的脊梁第一次弯了下来，以一全然跪拜的姿势匍匐在少年皇帝的脚边，发下毒誓。

“臣无事，让陛下忧心了。”他改唤他陛下，却见祁王眉心微簇，“将军何必如此生分？”

祁王……祁帝龙袍下的手指倏然握，像是突然不上气，“将军觉得……我……真的能个好皇帝吗？”

直到祁王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将军……皇兄他们都不在了，父皇也不在了，那这把龙椅……又是谁的？”

第26章26

三月后，祁王登基。

他才终于心一松，单膝跪下，哑声：“臣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少年的嗓音微微发颤，就算黄袍加也盖不住他心中脆弱，但从小耳濡目染，他并非是真正无知的孩，只是骨里有一从尸山里爬来也抹不去的天真。

祁王年幼，对他尚有鸟情节，自打醒来后便整日粘着，无奈之下，他只好搬离空空如也的杨家大院，住中。

他如此想着，忍不住伸手，悄悄握住了少年苍白而冰凉的手指，捂在满是厚茧的掌心。

一只纤细的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是少年人特有的稚嗓音，“他们都死了，所以我不要将军死，我要将军一直陪着我。”

等到冷静下来之后，祁王红着吃完他端上来的米粥，靠在床怔怔神。

黄的烛光照亮少年的侧脸——他这才注意到小王爷长得极为致，一双杏大大的，里盛着未的泪，颇有几分楚楚可怜之。

那太医哆哆嗦嗦的诊完了脉，“禀报将军……祁王陛下只是受惊过度，暂且昏迷，除此之外还有些营养不良……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静心调养便好，微臣这就开几剂中药方……”

一只细瘦的胳膊抓住他的手，“将军没事吧？”

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少年人单薄的剧烈震颤，单薄的内衫贴合着瘦弱的曲线，他甚至能摸到对方后背凸显的骨。心中倏然了下来，他犹豫着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这个刚刚经历一场地狱的小王爷抱怀里。

26.

五年沙场征伐将他上年少轻狂的锐气尽数磨尽，余下杀气内敛，带一不怒自威的气势。

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少年上长了些，粉琢玉雕的小脸白里透红，裹在略显宽大的龙袍里，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见他过来，祁王也顾不得腰带未系，踩着金缕靴小步跑过来，一扎他的怀里。

“将军……”小王爷不过他度，手一揽便能抱住。他使了个让侍女褪下，又屈膝半跪在对方前，“殿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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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年憔悴苍白的脸，他心中怜惜之情难以言表，可又偏偏不太会说话，只好沉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