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伙人闯院，距离他们来到这里还不足一个月。

“这一辈，是不断的和亲人友人别，富贵天然倒是没得说。”

他惊异地看着小老太，又去看她手里那本封破掉的古书，可惜上面都是文言文，繁字，晦涩难懂。

“你，证明？”

小老太循循善诱：“在这儿生活呀，需要份证，你和你妹妹偷渡过来，算黑，去报警搞不好会被送回去。”

小老太朝四周指，“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小老太乐，“对喽，这你都知。”

“我相信，我，怎么？”

“太……光照……”

“我会，语言，一些，所以，来。”

“这……算了，你妹妹是什么时候生的，我呀，还真懂，能给她算算。”

“煜，这个字，怎么样？”

“她，我的，赫利俄斯。”

“我父亲八十多岁了，老死前就希望苏家能有个后人，就是希望我有孩。”

“就叫瑜吧！”

她在纸上写下，“看，满不满意。”

那天他带着去妹妹接疫苗，小老太说，给他们留半碗红烧。

他抱着妹妹躲在远发抖，死死捂着妹妹的嘴。

小老太搞不懂，也不和他在这上面争，“那咱换一个字，我再给你想想。”

他抬起，“这是什么文化，我没有听过。”

“我，妹妹，不能活……”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灾害，没有饭吃。”

小老太很享受这夸赞似的，“那当然，不过现在是‘我们国家’了。”

“外面，说话，妹妹，睡觉。”

他问：“瑜，意思？”

她低寻思，忽然抬看着他，两放光。

他连蒙带猜，又比划，好半天才理解了小老太的意思。

他正犹豫着，还没写完，小老太不假思索：“玉！这个音……”

“这是个可怜孩啊。”

小老太在纸上唰唰写下。

他努力分辨，听懂了六七成，张地攥衣角，磕磕地解释。

他，“是。”

小老太教他说话写字，很快他把话说的和本地人一样好，又被拉着剪短了发压直，倒真这个国家了。

他更加为难，接过钢笔，在纸上写。

“你们是从国外来的吧，还会说中文，怎么搞的？”

“好，好。”小老太合地放轻了声音。

他很为难，“我，不会。”

“命格是什么？”他又问。

他不知怎么表达，不过决的态度足以说明问题。

“皇帝……”他思考了一会儿，“就是我们的王，是不是？”

又指一个，“这是手足分离。”

“是光照的意思，天上的太照下来，就是煜。”

就连三岁的妹妹，也会很利的用中文喊“哥哥”。

她指指纸上画的一堆复杂格的其中一个，“这是父母早亡。”

“谁叫你年轻的时候不生！实在不行，你去收养一个，咱们老苏家的传承不能断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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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呢？”小老太问。

他们刚来C国一天半，已经遇上了三次抢劫，两个小偷和一个诈骗犯，他有不敢信，有人会好心帮他们一把。

她屋拿本和钢笔，“来，我写给你瞧瞧。”

“她——是——我的——太神。”

“什么斯？”小老太摸摸脑门。

他笑起来，纯真又快乐，语速很慢，说了来到这片土地后第一句完整的话。

“那就好办喽！”

再指一个，“这是无无女。”

“你和你妹妹，以后准备在C国生活吗？”

“哎，就是说，有的字只适合命格大的人用，要是命格弱一的，可能会担不起，反害了自己。”

他不假思索报上一个时间。

【档案袋】7.初来乍到

小老太在纸上写好，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念叨一边又往纸上写，没一会儿又去翻连封都破掉的书。

太好了。

小老太乐呵呵的，“你呀，不知，看见外最的那栋楼没有，那是一所大学，我是里的中文系教授，对，就教咱们说的这个话。”

那些人说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语言，在院里翻砸。

说完，他捧起茶杯，小小喝。

他不懂，在他看来，只有活人才有价值，“孩”没生，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就非得把空缺占上。

他照例问，“意思？”

但他观察了，这家房不小，用的家是红木和檀木，佛龛上摆的香炉是纯金的，小老太谈吐不急不缓，条理清晰，该是个富贵人家。

“不会的，我不要离开小煜，除非我死了。”

“苏……南……瑾……”

小老太拍了下手，“明白了，庄稼地收成不好，闹灾荒了，你学过中文，就想着来这边。”

他抱妹妹。

“玉，不好，我，可以，她，不要。”

这是哪儿，不，这不重要，她呢？

“哦……瑾，对了，瑾。”

“……”

“哟，醒啦。”

两个影中年轻些的，是个小老太，有五六十岁，拨开珠帘走来，着副豹纹边框的镜，镜片有玻璃瓶厚。

“苏，这个是姓，我姓苏，你俩也得跟我姓苏。”

他早该知的，任何地方都不是他的归宿，死亡才是。

“哎哟，这是个皇帝命啊，这么看这字还有小了。”

小老太的父亲和母亲在老宅住，原本就小老太和保姆小邓住在这儿，现在又多了他和妹妹，倒是闹温馨起来。

说着，她想显示自己本领大，又翻找起来，只是这下眉越来越。

他。

红烧还在桌上呢。

他垂眸笑，“我觉得是好事，小煜只要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过很好的生活，剩下的她都会勇敢面对。”

他喃喃，重复几遍，猛的抬起，“太，好，煜，好，这个。”

小老太笑：“瑾，瑜，都是玉的意思，人常说怀瑾握瑜，就是说这个人有玉一样好的品德，正好，两个名字是一对儿。”

“苏……姓氏，我知，文化，习俗，一。”

“要是你们分开了呢？”小老太好信儿，问。

他吓了一，赶一边比划，一边低声说话，语言生涩连不成句——

保姆小邓的尸被随手丢来，砸破了门，接着，小老太被一刀心脏。

她又在纸上写了个“南”。

他一度以为，那就是他们的归宿——在这个城市居住，生活，找一份工作养活妹妹，让妹妹读书，快乐长大，像原本就生在这里的人。

“哎，但是我这人吧，平时就好事，我能帮你和你妹妹办份证，名义上，就说你俩是我生的孩，怎么样？”

小老太先写了个“苏”。

【Yu】

“哎哟，行了啊爸，我都这把年纪了，早绝经了，您我结婚生孩什么用。”

他是天生的灾星。

玉是供人赏玩的东西，他知，这样的东西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照字辈，到了我下边这一辈，是南，所以你俩名字的第二个字得是南。”

“南？”

“最后一个字，你想想，这是你们自己的名字。”

“没事，这样，你们叫什么名字，我给你们想。”

走到客厅，小老太拉开椅，给他倒了杯茶，“我和小邓去街上买菜的时候，看见你和你妹妹倒在胡同里，给我俩吓得哟，把你们带到我家来了。”

后来，小老太带他们去照了张相片，没多久，就变成了两张印有他们相片的小卡片。

小老太大喜过望，“哎呀，什么都不用，哦对，你俩得取个中文名字。”

他想了想，先报自己的惯用名。

不料这一次，他摇，“不，不要。”

“我有后悔，煜这个字太大了，我怕你妹妹压不住啊。”小老太坐在院里嗑瓜。

“你们国家的文化真厉害。”

他睁开，门帘外有两个模糊的影在争吵。

小老太在纸上着写了四五个用作名字的好字，刚刚还怎么都行的少年突然变得挑剔起来，这也不对，那也不好。

他低声重复了一边自己的新名字，“我，知。”

他忍着浑疼痛仓皇地爬起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就在他边，脸红红的，蹭了灰，呼均匀的睡着。

他绞手指，“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