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是一月五号？”

“嗯。”邵清明跟在她后面，有沉默，“下周我就住院了。”

“邵清明。”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恨恨的，一字一顿，许是被他一语惊醒。

王涵意无声型：“你是不是不长脑，人家生孩你慌个什么？”

“别太担心了。”宋铭见她不动，也不故作可怜玩闹，摆正了表情将她拉到边，又：“不会很久的，总要等到瓜熟落。”

原来就算不离开，依旧会成为夏，夏依旧会成为秋，秋天留不住，冬天步步来。止步不前的人，也还是逃不开季节的悲喜。

“乖，告诉我地址，有什么事情我们当面说，我不生你的气了，我相信你，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

“今日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好。今天是你放弃了我，我永远也不会要你了。”

“我不骗你。只有我说的那些你的话才是骗你的。”贴着手机的半边脸被他压得木掉了，他似无所觉，“小辉，你是我最讨厌的人，你从来都不知，因为所有人都喜你，你比任何人都优秀……明明我都那么努力了，老师、同学……他们还是只喜你……”这样的说辞似乎让他冷静下来，他报复似地诉说：“你知你第一次暴我的时候我多痛苦吗？你知我等今天等了多久吗？你被我甩了，你是不是很难过？”

“就……有些知情书要你们签，”邵清明哑声开，缓了一会儿又：“等孩生下来，我就不麻烦你们了。”

她立刻就不动了，踏了一半的步顿在那里，里闪烁徘徊。

“我今天才回这边，哪知敲开他家门他就要生了，”宋铭平时拿画笔的手难得不稳，估摸着也被吓一，“你快过来吧，路上小心安全。”

“最近好吗？”王涵意将背后的书包颠了颠，不愿麻烦他帮忙，自顾自找了路往前走。

可是，这个混、这个懦夫、这个不如他的人对他那么好，会帮他修剪指甲，会给他准备心，会贴他的，会照顾他的情绪……如今，却再无余地可转圜了。

秦好的飞机还是走了，彼时已是一年冬，霜雪压枯枝，天地一片萧索。

情一场，只不过是他无力对抗下的妥协，卧薪尝胆，只为如今一日霸王。

后来才告诉她始末的秦好语调平静，依旧是中时期的朴素打扮，手里拿着厚厚一本雅思教材逐行逐字地背。她是也要国的，今年或者明年，敦或者利兹。

“小辉，你哭了吗？”他咯咯笑起来，像是真的好开心，“你不过是有父母你，老师夸你，同学追捧你。你以为你的才华是凭你自己来的吗？不是！都是你生得好，会投胎，你爸妈教你的！你就是个骄傲自负、格恶劣的混！你还是个不敢担当、被人玩欺骗的懦夫！你本就不如我！”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的。”邵清明下意识拿手住自己的咙，不让哽咽声一星半，“我不是去参加什么夏令营，我是喜上了一个女孩，我从寝室离开的那天晚上……我在街边遇见她，她特别好，很依赖我……”

宋铭也型回，模样忒委屈：“我不生不还不能急么？”

“你敢！”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呼声，一下一下重如擂鼓击打在邵清明心，想是钝刀割似的疼。

他如此平和地面对将来，在之前，怕是想都不敢想。

“傻姑娘。”

邵辉走得很脆，先前答应的聚会都不见现。王涵意再碰见班里人问起来的时候，才知人提前上了飞机，前前后后不过一周，是将八月的行程提到了七月二十几。

宋铭揽住她，不多说什

“我不信，”那的人像是哭了，声音很哑，“你在骗我……”

“我和你再无以后，我们谁都不回。”

王涵意翻了个白。拉开帘往前踏了一步。

逃什么，厌什么，告别什么？她心知肚明。

“啊。”她了然地叹了声。

第二十七章

“好开心啊……”

“我骗了你，也骗了爸妈……这两个月我一直住在她家，我们很快乐……”他满胡言讲，不敢辨认电话里呼的节奏，“你记得你告诉我你要走的那天吗？那时候我正躺在她床上，她就在我边听我们讲电话。”

“邵清明，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有拳拍上墙的声音，邵辉的语气比他更不稳。

他可以一个人面对很多事情了，不拖累所有对他好过、为他付过的人，大概就是他唯一的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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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见世面的宝宝偏偏不遂他的意，赶在十二月的最后几天发作起来，王涵意接起电话的时候，宋铭早就到了医院。

是了，这就是了。他是恨他的，他本就不可能喜他，谁会喜上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呢？他又不是真的姓邵，他又不是那人的亲哥哥，他本不必包容他在意他喜他。他一切的一切都是自私的，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个不被疼的孤儿，他也不必向任何人付。

就一步，看到的景象就让她哑然——那个人在疼，这是王涵意对此时此刻邵清明境的首要印象。

她看他已然是个大人模样了，有厚厚的冬装和不再憔悴的容颜。

火急火燎跑医院，被领一间单独的小床房，宋铭正束手无策树在帘幕外，见王涵意来了抬手指了指里边。

“就你有理。”王涵意转埋首在他肩。

劳地摇了摇，抖着嘴咬牙：“你听见了……那我就挂了。”

“嗯。”

“可是我好开心啊，我总算摆脱你了……”

她圣诞节从本市的大学回家，下车才看见客运站外那个臃的影。不知怎的，无由来地就想到中时期背的古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说的倒不是她这个归客，而是她前的来人。

“一个人可以吗？还是我和宋宝回来陪你吧……剖腹产也危险的。”

“你要走么？”王涵意垂踢了踢路边的小石，他们正走到新铺的沥青路上，压路车蜗似地吞吞爬过，“不麻烦的，我们不麻烦的。”声音还颤颤的。

生活多么戏剧化。肝寸断舍弃掉的人，不多时又可以有崭新的开始，而依旧有人驻守在原地，站在明明是回一顾就能明了的位置，不言不语，默默受了所有的恶意和摧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