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御剑飞行,能人之所不能，老衲佩服至极。”

“不错，老衲诈死，布下风阵，为枉死之人赎罪、超度往生。”老和尚了声佛偈，“这樟木盒里，确实封存了老衲大半的力量，若是不然，那些玄师也不会相信老衲真的心生死志。”

“这位施主，莫要不信，老衲生前对风一还算通透，这灵山当年可不是现在这般，只可惜……”空镜法师停顿了一瞬，然后并没有把话降下去，反而是继续说了起来，“当年之事，你们方才已经听这小讲了，他说的并无半偏颇，老衲破戒之事，确实属实。”

好直接,谭昭看了一还在收力量的洛乾风：“你怎知我会答应？”

然而一切结束之后，他还未坐化，便有官兵闯了来，有百姓的指人，说他们是酒和尚，还从后院挖了的骨。

“阿弥陀佛，后来老衲下山，到了山下的村里，才知有一妇孺怀六甲，却不知生父是谁，她不愿意指认是何人夺走了她的清白，故而将名落在了灵山寺上。”

老和尚脾气也很好，听完摇了摇：“其实今日，不是老衲第一次见施主了。”

邓绘惊愕声：“什么？”他是听谭昭诉说过这风阵之厉害的，他还以为是什么仇人或者玄师为了对付怪来的，没想到居然是自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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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年法师您……”

老和尚这么一说，谭昭脸上难得了错愕，他其实很多时候都不理解佛门苦修的义，今生缘前世结，此间债来世还，不怎么算，修佛都似乎是在为来世行善积德，对谭昭这抱着“有今生没来世”的人来讲，真的蛮难理解修佛之定。

谭昭闻言，非常适时地赞扬了老和尚的好心：“法师果然心善，真叫在下佩服。”

空镜法师在看到提灯卫的时候，就明白如果自己不“死”，哪怕自己力量横，也得忍受没完没了的试探和算计。

许世原：……玄师的，都这么会说话吗？！

他就说吧,他就说吧，当时就应该扭离开的！

空镜法师是最后一个死的，他死时看着曾经救助过的百姓，原本澄明洁净的心里，忽然生了仇恨。

这座小寺庙并不是偶然被阵法隐藏起来的，而是……被前的老和尚故意藏起来的。

玄师皆知怪乃冤而生，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个字他们贯彻得比谁都彻底，谁也不敢打赌负力量的怪会报仇到什么地步，毕竟杀人这事情，一旦有了开端，就很难结束。

现在算是破案了，原来是这个老和尚啊。

可一人事一人当，杀戒只有他一人破了，也当他一人承担孽果。

“不过一桩小事，哪值得施主夸赞。”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一笑，“老衲是不愿杀生的，可有些人本恶，我本无再造杀孽之意，可偏偏这些人贪得无厌、情狡诈，不仅叫来了无数玄师，更是惊动了提灯总府。”

“阿弥陀佛，老衲确实是四十年前，留下这座坟茔的怪。”

“嗯？”

谭昭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运气光环，一时间有又气又好笑的觉,难怪那天在离开森林时,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伺他一样。

他下手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但杀人就是破戒，这与他在山上打猎给百姓裹腹不同，那时他手里虽有屠刀，心里却还坐着佛祖。

怪与鬼不同，它们受天地念而生，心中冤，就像洛乾风一样，空镜法师死后成怪，第一要也是手刃仇人。

空镜法师自然不愿见僧众受辱，便要以一人承担所有罪责，然而……没有人听他的话，官兵斩杀了寺内所有的僧人，就像今朝对前朝的全盘否定一般。

而这些坟茔里躺着的，是那些因为他一念之善，为了保护他死于官兵之手的僧众，其中一座山上，是他当年狩猎的动骸骨。

当年老和尚因为心善收留了百姓，百姓却报之以屠刀，他死后化怪，便认为这世上无人再有资格踏灵山寺。

老和尚一听，脸上的笑意更：“与施主说话，当真叫人心情舒畅，只可惜这世上污浊不堪之人甚多,实不相瞒,老衲有一事相求。”

它破败不堪，却依旧地卧在灵山之上。

第162章 提灯见诡（十九） 直钩钓鱼。

“灵山脚下，埋了老衲亲手覆灭之辈。”空镜法师说完，指向周遭的四座大山，“而在这四座山上，是老衲亲手修筑的坟茔。”

“老衲与施主第一次见面，是在万和城外的小河村。”空镜法师微微一笑，“当年有些人跑得快啊，老衲一不留神，他们就跑远了，不仅找到了新的地方繁衍生息，也忘了曾经的血债血还。”

所有的杀孽，都由他来承担，空镜嘱咐其他的僧人，等一切结束之后，便将他葬在后山，为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动生灵祈福赎罪。

谭昭一想也对，这风阵确实也只有前的老和尚才能布下，毕竟如果是其他人，没有人会在意已经破败不堪的灵山寺。

好坦白，好直接，所以这老和尚现的目的是什么？

老和尚是个狠人啊，哦不对，狠怪。

邓绘已经完全听楞了，怎么回事？不都说古代民风淳朴吗？这怎么一个个的人均心一百起步啊，合着他们刚一落地,就直接掉了？！

空镜法师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他曾经救济过的人，会反过来污蔑他们，甚至要灵山寺覆灭不可！

……艹。

佛曰，我不地狱谁地狱，他带罪孽，已不得佛国，但至少那些真心追随他的僧众，他们应该去往佛国。

“阿弥陀佛，施主天生佛心，明心亮，哪怕非是己之事,若,必也会倾力相帮，老衲不过是刚巧现在了施主的前。”他在小河村盘踞十数年，未曾见过一个玄师,然而那一日，突然就现了这样一个人，空镜法师就知，自己的缘到了，果不其然，现在也印证了这一，“实不相瞒，此的风阵，乃是老衲所设。”

从外人看来，这灵山上的风阵何其狠毒，可对老和尚来讲，这是他的修行，是赎罪，是对佛祖的忏悔。

人间污秽，只有位于山之巅，方得一丝清净，那些玄师还以为这些坟茔围拢灵山而造是为了镇压他，故而并没有对这些坟墓动手。

老和尚人一个，哪怕他佛心破了，人间理却心里门儿清。

鬼魅复仇，多数会杀疯了心智，在玄师而言，怪不过是级一些的鬼。

事实上，当百姓带着官兵来到灵山寺指认他时，空镜法师心里并没有任何的恼怒与生气，他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毕竟当初他那么，也并不是为了百姓的回报与。

官兵见此，便要查封寺庙，叫所有僧人吃罪。

情绪好稳定的老和尚，很难想象当年他死时，心里是如何的悲痛！

“阿弥陀佛，说来实在叫人惭愧，当年老衲成怪，乃是一念之差，等老衲清醒过来，所有官兵皆死于老衲之手，老衲手染鲜血，已不得佛门弟。”

“法师，你后悔了

谭昭心下不解，嘴上倒是认错得飞快：“抱歉，惊扰了主持法师，是我们鲁莽了。”

老和尚慈悲一笑，脸上了悲悯的神：“后来老衲好心，替这个孩找到了它的亲生父亲。”

这与他的打算完全背离，于是他给自己准备了一场谢幕。

谭昭闻言，也是破罐破摔了：“多谢法师夸奖，一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说是为了摆脱提灯卫的追捕，可将自力量封印在此，那么作为布阵且在此阵中的人，空镜法师必然日夜承受着风阵的影响。

“灵山寺”，就是老和尚心里最后的一片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