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梦泽公主及时赶到救了你，那柄刺刀是燎国神武，淬了毒的，再晚一怕就要不行了。你会留疤，这几个月都需要安心歇养……”

他说完，问小二要了一坛酒。

话未听完，墨熄已支持不住，蓦地前倾，倒在了血迹斑斑的甲板上。

“我说过我会杀你的。”

拍开封泥，顾茫笑地斟满了，一盏给自己，一盏给墨熄。

墨熄那时候还摇觉得他太不正经，说话跟闹着玩似的。

“墨熄。如果我是你，今天我落绝境，我宁愿赌自己能够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也不会跟你一样，天真烂漫地劝对手回。”

直到后来，顾茫恶有恶报，被遣回旧都。

结果呢？赤的手下杀了他的同袍。

闷响。

鲜血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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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还在墨熄血里。顾茫停顿一会儿，忽然拧着嘴嗤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讲条件？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愧疚就会回？别傻了！”

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

“……”

如果可以，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你动手。

墨熄觉得

他阖上睛。

血从伤汩汩淌。

顾茫在他刺了一刀，却并没有就此收手回是岸。

衣襟缓缓洇开了鲜红，那一刻墨熄竟不觉得疼。

寒刃穿心－－蓦地狠然撕搅！

“墨熄，上行之路已经给我堵死了，我没有地方去，只能往地狱里摸。”

后面那个药修说了什么，墨熄并没有再听去，他低望着自己缠绕的绷带，腐被挖走了，然而还有什么东西也和腐一起，从血腔里被剜了来，让他觉得空，觉得疼，觉得不甘，觉得仇恨。

这一次血战，重华确认了叛将顾茫转投燎国，在替九州大陆最黑暗的国度卖命。老主帅督军失策，大军损失惨重，一万前锋生还者不足百计，墨熄也是在病榻上昏迷了数日才醒转过来。

只觉得冷。

他说着，慢慢俯，单膝跪着，一只手肘闲适地搁在膝，另一只手握着滴血的刺刀，嗤地。

“你我兄弟一场，这是我最后能教你的东西。”

真冷……

而赤本人差杀死了他。

曾经，光是你给的，是你给的，所有心脏里奔的血，都是因为你。

这个兄弟他认识了那么多年，心太了，连只蚂蚁都不愿意踩死，如此丹心赤怎么可能会成为坏人。

不是的。

顾茫用血淋淋的刀尖抵着，抬起墨熄的脸。

顾茫很早前——还没离开王城时讲过的一句话——

“当”地一声碗盏碰在一起，酒四溅，顾茫的睛亮晶晶地，“再请你喝一杯，你顾茫哥哥从今往后就要去当坏人了。”

他仰着脖颈，目光睥睨而下，叹：“当将当士，生而为人，那都不能太念旧情。”

顾茫淡漠：“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打的是什么主意。羲和君，你不是真的不愿跟我动手。你是明知自己没有胜算，才愿用命赌我良心。”

墨熄失去意识前最后记得的景象就是有燎国的修士从面御剑而来，急吼吼：“顾帅，东北方向有增援，是梦泽的药修大军，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