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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同一个梦，我不知它是什么，但我又觉自己知。”艾丽米平静地说：“我似乎有很多兄弟妹，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有一个很大的家园，我们过得很快乐。”

老人叹了气，凝重地问：“那么请你诚实地告诉我，她像你母亲吗？”

一时间，陈臻哑无言，他低下，不敢去看老人肃穆的神。确实，艾米丽和她的母亲很像，不光是外表，艾米丽的笑容总是能呼唤陈臻仅有温的记忆，因此，他自欺欺人地将自己对于母的渴望投到了艾米丽的上，而这恰恰又是工程师不能犯的大忌。

老人反问：“所以你觉得是什么让AI监会的人至今对你纠缠不休？”

脸庞照得白皙透亮，她转看向陈臻，祖母绿般的睛折欣喜的亮光，“医生？你怎么会在这儿？”恰到好的问候，语气轻柔，笑容甜，陈臻对此再熟悉不过了——艾米丽曾经在他面前演示过上百遍。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木炭燃烧所发的哔啵声响，而窗外，大雨不依不饶地拍着玻璃，雷雨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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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臻的心顿时沉下，他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一旦获取了逮捕权，后续的定罪几乎只是时间问题——他们从来不担心举证失败。

“难以置信……”老人慢条斯理地重复了这个词，他微微扬起下，镜片因此反一段冷光。“确实难以置信，我的学生居然会说这话。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和你形容AI拟人和自然人之间的关系吗？”

“什么声音？”陈臻追问。

然而，不安的情绪只在艾米丽脸上闪现了一瞬，很快又像般退去，转而浮现的是一陈臻读不懂的迷茫。

“不可能是路易斯。”陈臻说，“他——”

☆、16

陈臻仿佛被泼了一盆冷，他瞬间清醒，过了一会，他才磕磕绊绊地回答：“两者就像反函数，无限接近，永不相……”他顿了顿，又不服地问：“但艾米丽已经和一般的AI不同了，她发生了变异，这要怎么解释？”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艾丽米，你怎么会在这儿？”陈臻看了看四周，“波义耳先生呢？你没和你的丈夫在一起？”

照设定，当艾米丽见不到自己的丈夫时会产生一定的不安，这来自于她的“粘人”机制。

“家园。”艾米丽空的神中浮现了少女一般的朝气，她笑了起来，“我想回家，非常地想，我从来没有受到这么烈的意愿。这正常吗？医生。”

陈臻顿时警觉了起来，“梦？是什么样的梦？”

艾米丽笑了笑，“也许这里又是一个梦……不过这一定会是个梦，因为有你，医生。”

陈臻摇，语气中充满了乞求，“我没有手脚，我发誓。我完成艾米丽修复的时间刚好在监会调之后，如果我真的了什么，监会早就该发现了。”

“医生，你知吗，我经常梦。”

陈臻听老人语气中责备的意味，而他也确实为贸然放任艾米丽离开而后悔。

艾米丽伸手碰了碰陈臻的脸颊，就像在碰什么易碎的宝，她的睛再次明亮起来，笑容像是初的光，温柔地恍若午后过的细风，“现在，我要去我下一个梦境了。”

“不。”沉默良久，陈臻才艰难地开：“她和我母亲不一样……”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陈臻抬首与老人对视，他定：“她很勇敢。”

陈臻回想起那些来者不善的调查员，说：“我还以为是波义耳先生向他们施压……”陈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所以艾米丽她摆脱了定位的追踪，在没有份芯片的情况下越过排查，然后消失了……这怎么可能？”陈臻自我反思：当初他会放走艾米丽，一分是因为冲动，还有一分原因便是在极大可能上艾米丽还会被再送回到他手中。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老人问。

在艾米丽的世界中，陈臻是她的心理医生，她会向陈臻倾诉心中的每一个疑惑——通常情况下这代表数据运行的BUG。然而不等陈臻回答，艾米丽又接着说：“我总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里。我的生活，我的家，包括我的丈夫，都不是真的。但这一切又是这么的真实。我很迷茫，就像现在，我分不清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我是艾米丽，又后者是别的什么人。”艾米丽的脸上浮现了令人心碎的痛苦。

“哪？”

“他们还没有找到她？”陈臻突然意识到这一。

陈臻惭愧地低下，“我……我不知怎么了，我无法阻止她，她——”陈臻顿了一秒，“那一刻，我觉得她活了！我是说，她像一个真人！”他抬起，里闪着激动，“她开始意识到我并不是真的医生，开始怀疑自己的份，她脱离了原有程序，却并没有崩溃，相反的，她有了自主的意愿！”陈臻低看自己的手——它们因为激动而颤抖着。“这或许是因为病毒，或是别的什么故障，但这无疑带来了一个奇迹！难以置信……”

艾丽米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听到一个声音。“

“不，这事由路易斯负责。”

陈臻了一气，“……是的。”

“我知。”老人打断了陈臻要为路易斯辩解的举动，“但是现在他的嫌疑太大了——他失踪的时间刚好和AI定位失效的时间吻合，而他本就是被监会重关注的人。”老人看向陈臻，“一旦监会将目标锁定到他，形式只会更加糟糕。”

老人侧盯着火焰思索，陈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觑着，过了一会，老人推了推镜片，“那么路易斯拥有艾米丽的权限吗？”

陈臻张了张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情况：这段梦境的数据是从哪来的？难这就是程序病毒的影响？

“不，不是这样。”陈臻反驳。

“勇敢。”老人说：“人类最宝贵的品质之一。当它在一名不谙世事养尊优的女上，确实难能可贵。而当这分品质现在AI上，是危险。更何况她现在已经脱离了控制。”

老人看穿了陈臻的心思，他严厉地问：“我再问你一遍，陈臻，你对艾米丽了什么？”

艾米丽没有回答，她自顾自说：”他告诉我应该去那里。”

“这得问你。”老人在空中了陈臻，“你在那个AI上了多少时间？倾注了多少不必要的力？是你，让艾米丽变得‘特别’。”

“你参与了调吗？”

陈臻也难过起来，这一刻他忘却对方AI的份，他只想安她。陈臻：“你是艾米丽，这一我可以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