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了地方，赵卫国取下方乐斌脸上的围巾，“到了。”

方乐斌抬一看，蓦然看到自己住了二十来年的地方，协和医院的家属院。他回看赵卫国，赵卫国笑了笑，“走吧。”

赵卫国耸耸眉，极不满意王晓松的答案。

“你过年给你老婆送啥东西么？”

赵卫国摸着新衣服，看着方乐斌。这还真是给他了个难题。

赵卫国仔细的想了又想。他一向笨拙，跟工友之前都是一起吃吃喝喝，送礼也都是现金。方乐斌送了自己一件衣服，自己如果也衣服，似乎不大好，而且他没什么看衣服的光。就算去买，方乐斌也未必看得上。送吃的？天天都在一起吃饭，如果是吃的东西，大家也都是坐在一起吃了，不算单独送给方乐斌的，也没什么意思。

答：“三年。”

方乐斌重重的了气，心脏开始加速动。好几年没回过家，虽然偷偷摸摸的也到院门转过几回，却一次也没走去过。他跟着赵卫国一起踏院门，才走不到几步就见王哲领着女朋友从楼里来，看到他，例行公事一般打了声招呼，“你啊，回来了。”

赵卫国回到家，方乐斌正在饭。看到他回来，把锅丢给他：“菜已经洗了切了，你来炒把。我的手都要冻掉了。”

“先生看一，宝石八五折，金饰免手续费。”一张广告宣传单递到赵卫国手里，赵卫国低看到金店的小广告。广告的图片是一对情侣戒指看得赵卫国心里一个咯噔。国内没有同结婚的相关法律，他跟方乐斌不可能结婚，永远都只能这样住在一起没名没份。其实，他想给方乐斌一个名份，这样以后老了，可以“老伴老伴”的互相叫唤。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菜，方妈回厨房去饭。赵卫国跟过去，“我帮您。”

记者：“家里都还有谁啊，？”

答：“父母，都五十多了……”

“买的，算是送你的新年礼。”方乐斌笑着说。

“不是，当然不是。”赵卫国拦了辆的士把方乐斌车，小声的跟司机嘀咕说要去的地方。方乐斌竖着耳朵是没听清楚。

“哦。”方乐斌忐忑的朝自己家走。

赵卫国脱下外穿了三、四年的旧棉袄，换上羽绒服。老实说他穿衣服一直不讲究，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什么好衣服。本来就不逛街，商场里的衣服又贵得叫人啧。冬天他就两件棉袄扯一扯，混一混。一混就混了好几年。

方乐斌跟爸爸坐在客厅里。方爸盯着赵卫国的背景，耸着眉。方乐斌生怕赵卫国什么岔，让爸妈生气的表情。还好一桌饭菜一帆风顺的完，四个人依序落座。

中午吃完饭，赵卫国坐在工地有太的地方晒太发呆，王晓松走过去了他一拳，“怎么了？”

“冯阿姨估计了不少好吃的，一早就看到她门买菜了，快回去吧。”王哲说。

12月31号，工地提前了一下小时班。方乐斌那儿也是。赵卫国给方乐斌打电话，“晚上我们在外吃吧，我都订了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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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要不要去看看，一年一次打折活动，很划算。”派传单的营业员看到，立即鼓动赵卫国。

方家父母波澜不惊的看了两个人一，“来吧。”

“叔叔，阿姨。”

说是炒菜，其实快。把几样菜下锅炒炒加汤倒电锅里炖上，电锅端到客厅里两个人一边一边看电视。这个时候的新闻采访少不得要去火车站采访那些排队买火车票的人。记者问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大约有几年没回家了？”

“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呗。”方乐斌撇撇嘴。

“怎么不值钱，你可值钱呢。”

“嗯。”

“嘛，真要卖我。”

方乐斌怔怔然看着赵卫国，赵卫国这保证让他有始料不及。不过赵卫国会带他来这里就已经很让非常意外了。估计往下再说什么他也都能承受的来。他也站

“咱家很久没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方爸端着杯可乐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几个人。

“嘛，你打算送东西给……方老师……”

穿上新衣服，方乐斌把他扒拉着转了两圈，“还合的，自己去照照镜。”

“好啊。”方乐斌抿着嘴笑。赵卫国虽然笨，有的时候也会学得来小招。虽然逃不过自己的睛，不过乐呵乐呵也没什么不好。两个人约了个地方碰，赵卫国用围巾把方乐斌的睛一蒙，“走，带你去个地方。”

方乐斌撇了一下嘴角，拿着遥控换了个台。赵卫国看了方乐斌一没吱声。

“我……”赵卫国喝了可乐壮胆，“我今天跟乐斌一起来，是跟二老郑重的说一声，把乐斌给我，你们放心吧。”

“坐吧。”方妈说。

记者：“想家吗？”

“嗯。”方乐斌了一下。

方乐斌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冰冷的手到赵卫国的脖里，冰得赵卫国一个激灵。

“他又不是女人，女人可好打发了，什么化妆品、香、衣服来者不拒。男的嘛……，我没经验。”王晓松弹了弹烟灰。赵卫国挠了挠，估计有经验的人还真的不多。

“好。”赵卫国用自己乎乎的手搓了一把方乐斌冰冷的脸转去厨房。

“钱！”王晓松叼着嘴里的烟，“她最的就是爷爷。”

“哪儿来的？”赵卫国摸着新衣服不释手。

“去哪儿？你不会把我卖了吧。我年纪一大把了，不值钱。”

“以后，只要你们二老不嫌弃……，我跟乐斌经常来……”赵卫国端着杯站得笔直，神情严肃的像立军令状。

“爸、妈……”

答：“想，咋不想。”

方爸方妈一齐齐看着赵卫国。赵卫国，“我读书不多，工作也就是当个工人。不过，我跟乐斌的情是真的。虽然我也没啥钱，但是我绝对不会再让他过苦日。我们会好好的过下去，我们会一起好好孝敬二老。”

敲开门，方爸方妈都已经等着。

下班路上，路边到都是派传单的。

赵卫国走到衣柜跟前猛得一看镜，自己都吓了一。就是换了件衣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好看了，跟方乐斌站在一起也像模像样，不丢方乐斌的脸。

“那我送你什么？”

自来熟似的。方妈睨看着他，悄悄打量，没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