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他一边给老顾披上衣服一边絮叨，“别觉得自己多壮，最近冒的特别多，年轻的都不敢穿这么来，就你厉害啊。”

“嗨，你别这么看着我。男的就男的，怎么着都是一辈，我不至于这么老顽固，难我还能因为你找了个男朋友，就不给你酒了不成？”

沈识檐无言，跟老顾大对小瞪了半天。

第二天下班回家，沈识檐在报箱里取了第一份报纸。他试着剪了一次报，贴在了一个新的本上。完批注后端详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倒也还算工整，于是拍了照，发给了孟新堂。孟新堂的电话很快就回了过来，他笑着问他：“要开始养成老古董习惯了吗？”

“那你怎么不……”刚要怪他有朋友怎么不把握机会喝酒，老顾就突然回过味儿来，他对上沈识檐戏谑的睛，一愣，“你谈对象了？”

神间，孟新堂的影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端着一盆从厨房中走来，袖挽到了手肘的位置，结实的小臂。沈识檐看到他将盆里的倒了池里，又打开龙，晃悠着盆涮净。

沈识檐又笑了笑，询问了价钱，便回家去取钱。等他再回来，看到老顾正站在门跟送报的师傅聊着天，这么个北风卷落叶的天气，老顾竟然就穿了件线衫。

安静的胡同里响起了“嗡嗡”的声音，一辆小电车由远及近，后座的两边各跨了一个箱。电车停在老顾家门，骑车的人下来，从箱里取一叠报纸，放到了屋檐下的报箱里。沈识檐看着他，偏了偏，开唤了一声。

很明显的，老顾的脸上有片刻的呆滞，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在那一刻，沈识檐意识到自己还是张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活得随意的人，不太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但面对老顾，面对这个像是他的亲人的小老儿，他忽然很怕听到什么激烈或失望的话语。

“你找个人不容易，只要他待你好就成。哪天你带他过来，到时候我给你两样你吃的，陪你们喝一杯，这回肯定可以当着桂的面喝了。”

老顾显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不得立让全胡同知：“小声吗啊，你等会儿，我得去告诉桂，她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要给你介绍个姑娘。”

老顾又了他：“你到底什么时候还来朋友啊？”

他轻轻推了推老顾，要他先回去加件衣服。

“你拉着我吗？”

沈识檐静静地趴着，秋日的光到了心里，院中似是个再不过的梦。

着那几个字神，克制不住地，一开始往上涌。他将词典阖上，推远，俯趴在了桌上。等重新平静下来，才偏过枕着手臂，望向窗外。

沈识檐见他这激动的样，笑着提醒：“你小声。”

“你不能……”

年轻人？好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字来称呼他了。沈识檐懒懒一笑：“不年轻了，都三十多了。”

“男的啊……”他看了沈识檐半晌，最后重重地叹了气。

他稍稍站直了，了背脊。

沈识檐赶在老顾跑走之前拦住了他。

老顾不服，“哼”了一声，瞄了一院里之后小声跟他说:“我刚刚偷偷喝了两酒，浑舒坦得不行，一儿都不冷。”

“师傅。”

沈识檐摇摇：“虽然最近都没来朋友，但我倒是了个朋友。”

第二十五章本该寂静

“你小笑什么？”

原来，他以为偶然拾得、到渠成的情，早就在他的生命中埋下了漫长的伏笔。

“我也想订报，”沈识檐快走了两步过去，问，“怎么个订法，一年一年的吗？”

沈识檐斟酌了一番后面的用词，最后说：“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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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多时就转得更凉，到了晚秋。沈识檐将大门的最后一枯树叶扫净，抬望了望。天空的颜已经逐渐由蓝转白，显得愈发清冷，一阵风过，竟有些刺骨，沈识檐这才意识到，冬天要来了。

“其实，谈恋就是找个喜的人，男的女的，我觉得真的不重要。”

“老顾，我得提前跟你说下个事儿。”沈识檐沉片刻，终于还是开说，“我的对象不是个姑娘，是个……”

送报的人停下正要骑车的动作，抬看过来。

“我不能老偷着喝酒！”老顾心里跟明镜似地，首先抢断了沈识檐的话，“但是你最近都不去拿酒，我都快想死了。那你老不去，我就一都尝不着，你知我有多难受呢，我不偷偷喝一的话，没准早就病倒了。”

“好，等他有空就叫他过来。”沈识檐说。

“老顾！你怎么不穿褂！”沈识檐远远地喊。

“好啊！”老顾激动地拍了下手，原本卷在手里的报纸立被这一掌拍成了一坨不明的形状，“好啊好啊！哎！你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看看。”

沈识檐这回笑得灿然又轻松，突然抱住了老顾，也不他的抗议，就是不撒手。老顾在他肩，所以他没看到老顾微微红了的角。

那师傅转着睛打量了他一圈：“年轻人也看报纸啊？”

“我不冷！”老顾横着，“我比你还壮，这天儿穿这个正好。”

若真的有见字如面就好了，那样的话，他们的初见，他不过十七。

“老古董有你一个就够了，我懒，不到你那样。”他站起，又翻了翻那刚用了一页的本，“我可以在你没时间的时候帮你剪。”

沈识檐把钱递给那人：“这不向你看齐么，多读书多看报。”

“啰嗦。”老顾回了一句，说罢不给他继续教训自己的机会，皱着眉问，“你怎么还订报纸啊！”

对象。

“三十多？你看着不像啊。”

沈识檐“啧”了一声，不理他，跟送报的师傅签完字以后就自己跑到屋里跟桂要了件衣服。

闻言，沈识檐想了想，忽然轻轻地笑了来。

不知怎么的，把这俩字跟孟新堂那形和脸放到一起，沈识檐就想笑。他把手兜里，忍着笑意了。

听到这话，老顾才抖了抖，回过神来。

得，成了他的不对了。

这天下午，沈识檐的家门就多了个报箱，来安装的人还给了他一个木牌，说愿意的话可以自己在上面写个名挂在箱上。沈识檐回了屋，翻来覆去看了那木牌半天，还是收到了屉里。虽然他的字也不差，但孟新堂的要更好看，还是等他来了再写吧。

等老顾小跑着屋去跟桂报喜，沈识檐还在后面吼了一声：“下回不许再穿这么少来！你小心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