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张小梁——他结婚了。

“乔鑫？”孟昭昭嚼着包叫。

她不再说话，低着专心致志吃东西。小小的塑料方桌上挤满了盘，乔鑫挨个看过去，凉拌猪耳，豆腐，卤猪蹄，西红柿汤，小笼包，炒油麦，鱼汤。

他不知孟昭昭这算是什么态度，和想象中的悲伤和愤怒完全不一样——她说话的语气轻轻松松，仿佛在闲聊别人的八卦，或者是漫不经心地开玩笑。

乔鑫锁好电动车，理理被的发，掀开塑料门帘走去。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晃，晃久了却也习惯了，没回音就没回音吧，反正他和他妈妈的照片还在我这儿呢。

“然后呢？”孟昭昭又问。

乔鑫：“……”

初秋降温，乔鑫已经穿上了长袖长的衣服，而孟昭昭却穿一条长不及膝的明黄格短裙，脑袋上一左一右扎着两条辫，颈间一条缀满碎钻的白chocker，白皙的手指端是涂得鲜红的指甲。

“画室？那好啊！”男人一拍手：“我这是面馆！重庆小面！以后你的学生画累了就来我这吃面啊！咱们可以搞个合作，你学生在我这里办会员卡有特别优惠，折上打折……”

乔鑫愣愣地坐下。

前的孟昭昭和婚礼上端庄优雅的新娘判若两人。

“……不，廊坊艺术学院。”

“我决定的话就阉了周青吧，”孟昭昭笑着说：“哎不对，你俩都是男的，他不行了你还行哈——我就不明白了，周青怎么会喜男人呢？他不是直男么？”

乔鑫笑着：“可以，可以……”

小男孩应也不应一声，扭过继续酷酷地看电视。

张小梁结了婚就和女朋友——现在是老婆——赶回昆明上班了。乔鑫一个人慢慢装修画室，今天添一批画架，明天添一张办公桌……那天他正和家城的师傅一起从三车后座往下搬新订的木凳时，隔店面走一个又又胖的男人。

某栋家属楼的一楼，从窗开辟了一扇门，门的旁边立着块小小的白板，上面用黑笔写着：三歺

（一）

毕竟开画室的大分钱是周青的，决定买店面的时候，装修的时候，乔鑫都给周青打过电话、发过短信。

这人……总不会照片也不要了吧。

“画室，”乔鑫笑笑：“大哥你呢？”

第56章

心想这大哥真是搞笑，一家面馆还要办会员卡？还想和我端洋气铺了实木地板的画室合作？没门！

这时已经快下午一了，狭小的店里只有一位客人。

宋辛对此嗤之以鼻：“拜托！照片！他不会提前去复印几张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文化产业区真是办起来了，周围的商铺越来越多，耳都是叮叮当当的装修声。

乔鑫无话可说。孟昭昭既然能直接把电话打到他家，肯定是把他和周青的事儿全都摸透了——乔鑫不想说什么“我暗恋了他十多年”之类的话，反正错在他和周青，暗恋与否，暗恋多久，都不是理由。

“还真是个男的啊……”孟昭昭眨着睛打量乔鑫：“周青竟然是这个味。”

乔鑫一阵恍惚，又是婚礼——周青的婚礼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乔鑫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夹起一个小笼包嘴里。柜台后没见老板，只一个看着十来岁的小男孩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不过我也宽心了，”孟昭昭夹起一筷凉拌猪耳朵：“这说明不是我长得不好看，是别不对嘛，这就没办法了。”

“聊别的，”孟昭昭说：“你现在什么的？”

晚上回家时老妈已经换好衣服，正要门广场舞。她指指桌上：“今天有个姑娘打电话找你，说是姓孟，我说你不在家，她留了个电话让你打回去，”说着说着就开始挤睛：“鑫鑫啊，妈妈怎么没听你提过有同学姓孟啊？哎小姑娘可客气了，声音特别温柔……”

孟昭昭仓鼠般飞速地吃着，的香味儿在乔鑫鼻间打转。

乔鑫不敢看她的睛，低声说：“对不起。”

是装修，乔鑫和张小梁一起跑遍了甘城的建材市场，比来比去最后还是决定用木地板，虽然木地板贵又不好打理，但比较之下实在是比大理石好看了太多，乔鑫看着空旷的房间，幻想铺满木地板、洒满光的样，心里激动得想原地蹦几下。

“……廊坊，”乔鑫说：“北京边上那个。”

“噢，你央的？”

乔鑫猛地瞪大了，僵在原地。

他不是没有联系过周青。

乔鑫想了想，说：“你决定吧。”

孟昭昭。

“兄弟，你这是开的啥啊？见你三天两搬东西。”

也不知过了

“站着什么，坐下吧。”孟昭昭说。

但乔鑫毫无。

孟昭昭像是愣了一下，缓缓：“好吧。”

又过了两天，乔鑫听对面书店的小老板说，产业区的投资商换啦，最大的那家投资商不知为什么撤资了，听说现在好多公司挤破了脑袋抢着投资呢，咱们这块地上就要涨价啦！

乔鑫一动不动坐在孟昭昭对面，凝视着地上缺了一角的瓷砖。

“这些死直男，”宋辛哼了一声：“不要脸着呢。”

乔鑫。

芒刺在背。

“然后……”乔鑫就说不来了。

乔鑫骑着电动车在老旧的居民楼里绕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猛地一刹车。

孟昭昭：“她找我来的。”

“在画室教学生画画。”乔鑫回答。

乔鑫讪讪的：“我觉得他没必要故意吊着我吧……”

乔鑫是伴郎。他跟着张小梁起个大早去迎亲，再一路跟到酒店，下车的时候盛装的新娘由新郎背着，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她婚纱上的小亮片反着光。

像个逃课来玩的叛逆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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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孟昭昭筷一顿：“什么地方？哪个国家？”

小男孩看向乔鑫：“吃什么？”

电话没接，短信没回。

乔鑫：“……”

八月八号，一个太晒得人睁不开的日，他和女朋友结了婚。婚庆公司就是刘一诚的公司，乔鑫请刘一诚给他打了个折。乔鑫当然没当司仪，司仪是穿了亮粉西装的小艾——这孩又回来了，别人八卦地问他怎么回来了，小艾瞟一刘一诚，“哼”了一声不说话。乔鑫有想笑，心说肯定又是一笔烂账。

乔鑫总觉得宋辛是在骂连瑞……

是他和周青不德在先，事情了就了，乔鑫不想隐瞒。但然后？然后怎么样？决定权从来不在乔鑫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