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我只拥有你。但是，也就足够了。”

伴随着什么的裂开的声音，沉重的棺盖在上方轰然碎裂，光线丝丝缕缕从裂痕中渗透下来，回忆的墓冢终于渐渐崩塌，他从残垣断中爬起来，真实地摸到了一只手。他猛然睁开了。约书亚不省人事地躺在怀里，满嘴是血的样猝不及防地撞视线，令洛佐差崩溃，他立刻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冲到门，一脚踹开门。

“先生，您去休息一下吧。”目送昏迷的青年被推手术室，一位好心的护士扶住了旁步伐虚浮的男人坐到椅上，却发现他已经陷了半昏迷，血红的嘴抿，手臂还维持着抱着某个人的姿势，五指勾曲着，指骨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随时会暴起伤人一样。

约书亚沉眠在一个长久的梦境里。

即使凶蛮矇昧如同野兽，他也知，那不是他咬来的血。

可突然之间，冰面裂开了，他掉了寒冷彻骨的里，无法呼，剧痛，但洛佐牢牢地抓着他，并且始终抓着他，没有放开手。

从齿里拼命挤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用尽了约书亚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地浑一松，在了男人的上。

阿尔瑟颓然地退后了一步。

这个毫无良知的鬼，原来也会这么……这么一个人的。

“医生！医生！救救他！”

……

阿尔瑟扭过，看见那个一贯优雅的男人如同一只绝望的困兽，仓皇失措地向人声嘶力竭的求助，混合着鲜血的泪，好像是从虚假而俊的面裂开的隙里渗漏来的，所以看上去那么目惊心。

“我会在这里一直守着他。我要他一醒过来，睁开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洛佐闭着，回想着刚才约书亚的样，万箭穿心。这疼痛远甚于被玻璃片穿透膛，于他而言比梦魇更可怖万倍。

于是，他慢慢地从梦里醒了过来。

洛佐把青年扯到怀里，狂的意使他吞噬般吻着他的嘴，一也不温柔，对方的回应也同样烈，透着陷绝境似的凶狠，纠缠的间充斥着烈的血腥味，嗜血的兽顷刻激发了男人的情，顾不上的伤撕裂的剧痛，他俯去他颤抖的结，在脖上留下斑斑驳驳的吻痕。可突然的，约书亚猛烈的咳嗽起来。

【对不起……让我去吧，父亲，母亲。】

一双冰冷如死者的手猝然扼住阿尔瑟的咽，男人通红的睛盯着他，满脸讥诮，而他的视线却已经涣散了。

即使被困在恐惧铸成的棺椁里，什么也不见，表人格也到自己的骨髓里也生难以忍耐的剧痛来。他爬起来，奋力踢砸着这座固而腐朽的心牢，也第一次正视了下的尸。他的父母安详地闭着，没有一丝责怪他的意思，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欣的笑意。

“注镇定剂吧。”

“大人，请您回病房躺下来吧，您的已经透支了。”伊恩走过来，试图劝说他，但俊的男人犹如一尊冰雕般一动不动。这让他想起约书亚守着他的模样，不由在心里叹，这对继父简直像亲的。

他不也是只有他吗？

洛佐惊恐地愣住了，约书亚却释然地笑了起来，用脸颊磨蹭他的掌心：“对不起，爸爸……我早就知自己可能活不久了。真不甘心，还没有宰掉路易斯，也没有亲手从你手里夺回家产。可是……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在许愿池边遇到你，真想再去一次佛罗萨啊……”

——连这不要命的固执都如一辙。

他闭上睛，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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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飘着鹅大雪，是那一年的冬季，他和洛佐在结冰的芝加哥河上漫步，男人牵着他的手，他踩着他比他大不少的脚印，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串串重叠的足迹，两个人跟幼稚的孩童一样乐此不疲。

，约书亚把自己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一，让洛佐靠着自己的肩膀，沉甸甸的脑袋压上来的那一刻，他有从未有过的满足，似乎多年来那漂浮不定的觉，都一下安定下来。

想起这是个攻击很的病患，她不敢去轻易地再去碰他，只好向边的医生使了个，一个男人却走过来帮她把他住了。

一周后。

他不敢想，另一结果。

【我一直不明白生存的意义是什么，只是凭着一切本能的恶求索着，但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噼啪——

他不敢想，如果他面对约书亚真正的尸会怎样，在往后漫长而孤寂的岁月里，他该怎样煎熬下去呢？只是三年，他就已经无法承受了。

阿尔瑟了拳，天知他多么想趁机劫走约书亚，但他清楚，他已经没有了那个机会。而且，他也的确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昔日旧主瘦骨嶙峋的手，将他死死制在座位上，盯着一针镇定剂被注他随发抖的手臂而扭曲的血，一字一句地低语：“我只是……想要弥补我当初犯下的错。我欺骗了约书亚。”

“阿尔瑟……你以为我饶你一条命，你就有机会趁虚而了吗？”

昏黄的光线透过染一片温的橘，将黑暗驱散。他缓

“不用了。”洛佐昏昏沉沉地闭上，嘴角勾一抹嘲的弧度，“我养大的男孩，一直都相信我，并且……我。”

“呜…”男人颤抖地扳起青年的脸，满通红，里人格不知该怎么，只是像发狂的兽类那样去他嘴角的血，企图使他醒过来。

觉到对方的力气迅速失，绷的肌却仍透暴烈的杀意，他依然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低哑：“我骗了约书亚，说那一枪是你开的，所以他会那么伤心……那么努力的想要忘记你，现在看来，最卑鄙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等他醒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这世上，没有比灵魂缺失一半更痛苦的酷刑了。

他错得离谱。

洛佐托住他的，看见他嘴闭，血从裂的纹里蔓延来。那双碧绿的眸注视着他，光线正慢慢消逝，耷拉下去。

约书亚泪朦胧的低下，想要去亲吻男人的角，但一只手伸上来扣住了他的后颈，手指嵌他的发里，将他用力地吻住了。黑暗里，满是伤的两人颈相拥，仿佛两只死里逃生后相依为命的兽。

从这一刻，阿尔瑟忽然相信了，一件在他看来荒谬至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