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孟逊没来，但没少往曲江烟这送东西。才过了初五，她就惶惶着叫竹纹把她要穿的衣裳、要的首饰都拿来，挑了又挑，还是叹气：“平时觉得衣裳多的，可真要门，怎么就都瞧着不合适，不顺呢？”

她这话不过是替曲江烟找借罢了，便是她成天要新衣裳，只怕爷也不会说什么，谁让府里闹闹的准备新门，例也是要给底下人添置两新衣的。

竹影见竹纹不像是玩笑，且一脸焦急不比自己差多少，才知她说得果然是真的，当时就了坐到地上，捂着脸：“我，我不知，街上人太多，就那么一晃的功夫，姑娘就，就不见了。”

第71章愤懑

自然是揍不过的。

竹纹心底升起不祥的预，还没了解详情呢，先眉倒竖，脾气暴躁的：“你倒问我？分明是你陪姑娘门去看灯的，怎么倒你自己一个人匆匆忙忙的回来了？姑娘呢？”

她神凶狠的望着竹影：“你想怎么样？”

竹影却拖着哭腔：“你别唬我，姑娘到底回来了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听得门外脚步响，沉重而细碎，提示着来人的慌张和焦灼。竹纹腾站起，几步走到门边来开门，没等手碰到门边呢，被人从外咣当一声撞开，竹影那细的眉便映帘：“姑，姑娘呢？”

竹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找，找了，打从一不见了姑娘，我就和颂歌在附近来来回回的找了个遍，可怎么也找不见，颂歌这才说叫我回来看看，万一姑娘自己回来了呢？”

竹纹笑：“姑娘对婢还不够好吗？自从跟着姑娘，婢可再没挨过打，挨过骂，不仅如此，也没人再敢对婢呼来喝去。甚至好吃好喝还有新衣裳新首饰，要是这都叫不够好，婢可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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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知，孟逊却不耐烦和小姑娘们在一，听她们大惊小怪的叽叽喳喳，看什么都新鲜，恨不得都买了来放到别人手里拎回家去。因此他只和方云蔚跟在后，沉默而无趣的护着这三个小姑娘的安全。

曲江烟刮着脸：“羞不羞？你自己也知你是这几个里年纪最长的？要带就该带你去？正是因为你最利用，我才留你在家，你想想，天寒地冻，在外走的脚生疼，好不容易回来，她们几个却贪玩偷懒，回来没有，床铺没铺，姑娘不是多要受一分罪？你乖乖在家等着，我买糖葫芦、泥人回来给你又吃又玩。再说还有颂歌呢，我少带一个，就多一分清净，等下回有机会，再单独打发你们去瞧闹。”

他见孟逊不肯跟三妹妹方云微走在一，心里虽急，却也只能打起神和他敷衍。可方云蔚自小饱读诗书，前年又中了举人，如今正在苦读，打算来年中榜首，是以和孟逊这样不喜读书，鄙薄功名，却又善于钻营，轻轻松松就能谋个锦衣卫使的人，很是没什么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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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逊果然奉了祖母、母亲之命，特意接了方云微，到街上看灯。除了他二人，还有孟逊的妹妹孟惜晴，方云微的兄长方云蔚，五妹方云真。

竹影迟钝的坐地上爬起来，有些胆怯的望着竹纹：“竹纹，你说，万一要是……姑娘找不到了，爷会怎么样？”

曲江烟等人走了，竹纹便果然关好门，亲自去厨房看了一回，又回来薰香叠被，一应什都妥当了，这才坐在桌前了一回针线。见金乌西坠，月亮升起，洒下一片银辉，她这才了盏灯，实在坐得累了，便托着下，一一的撑着不睡。

人多好装幌，其实谁都知两方长辈的意思。

他说诗词，孟逊便皱着眉：“酸。”他谈古代先贤，孟逊便不以为然的评价说：“迂。”总之不论他挑起什么话题，孟逊都能简单暴的截住他的话，叫他恨得想揍他。

竹纹气得给了她一个耳括，恨声：“凭白无故，我唬你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你还不快说。”

她摇晃着竹影，恨得直咬牙：“你是不是傻？和姑娘走散了，你倒是去找啊，怎么一个人往家跑？万一姑娘回去找你了呢？”她越想越后怕：“姑娘一个人，以前就过事，这万一碰上歹人……”

方家人都

竹影嘴上连连应承，就差拍脯用颈上的保证，给竹纹立个军令状了。

曲江烟微微颔首，看她发自内心的喜，也由衷的替她兴，淡淡的：“竹纹，我对你不够好，只希望你以后……好好的。”

方云蔚今年也才十八，长得白净文弱，年初也才成的亲，是他先生家的女儿胡氏。小夫妻正是里调油的时候，他本不大愿意来，怎耐碍不过母亲的命令，只好胡应景。

作者有话要说：

“那倒是，以后的日还长着呢。罢了，回爷给你多派几个人，你自己小心些就是。”

竹纹厉声断喝：“胡说八，哪来的万一。”但她也满心茫然，世事一向易变，你越怕什么，这万一越容易变成一万。等到你盼着什么事来时，那时才会成了万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很有可能，姑娘这回又是凶多吉少了。

曲江烟并不破，只：“我才不稀罕，要你，愿意几就几。”

竹纹听这话便呆了一呆：“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不见了？”随即又醒过神，揪着她的衣领：“你是说，姑娘和你走散了？”

竹纹陪笑：“婢瞧着姑娘过了年，好像又长个儿了，等过了正月，叫了成衣铺的绣娘来，再多几新衣裳。”

竹纹气得：“姑娘怎么会自己回来？你不会动脑想吗？颂歌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不赶回去找。不行，我跟你一块儿去。“

竹影吓得一缩脖：“我，我是怕，怕爷恼起来，会不会要我们的命啊？”

竹纹颇有些不服：“竹影是婢几个里最小的，她能些什么？姑娘就是不愿意带婢去瞧闹，好歹也带个能事儿的。”

曲江烟只笑笑，叫她将自己刚才翻了的东西都收拾好，：“但愿你以后也能如此念于我。”而不是骂她。

话说到这份上，竹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嘱咐竹影：“别光顾着自己贪玩，仔细看姑娘缺什么少什么，心思灵透些，睛灵活些，脑遇事多转个个儿，服侍的姑娘好了，回来自然有赏，若是有什么疏忽，你看爷怎么罚你？”

说话就到了元宵节，曲江烟略收拾，便带了竹影门。

竹纹不知，她也在问自己：能怎么样？要不然……一跑了之？

竹纹喜喜的：“姑娘当真不要？那婢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