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凳灯在去祠堂前，会经过老屋，在老屋前多停留一会儿。

程珩一在最后，撞到了墙上，另外两人又撞在他上。

龙灯不停歇地舞了半个小时，舞到力竭才结束。

“小雨没事。”

天台上早就挤满了乌泱泱的人，这里的视野好，村里人都往上面来，梁婶也不介意，还帮忙拿凳椅，瓜生。

岑眠：“好。”

下雨板凳灯不举，但一旦开始举了，便不会中途停止。

“嗯。”程珩一的嗓音微哑，肯定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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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岑眠提了音调。

梁叔梁婶家就在祠堂正对的位置，梁婶知沈老村长要来，早在门等着了，见到他和岑眠，把他们领上了三楼的天台。

板凳灯绕村一圈，走走停停要好久。

沈平山坐在老屋里听越剧，手搭在膝盖上，跟着音乐来回摆。他抬眸，看一墙上的老挂钟，漫不经心说：“快啦。”

“晚上冷，你和阿公多穿。”

岑眠带阿公门时，雨慢慢变成了雪，不似北方的雪燥轻柔，而是像一透明细针似的，打在上，微微扎人，又一阵冰凉，顺着来的肌肤，浸透了刺骨的寒意。

走了两级台阶，下过雨的台阶，还有地方结了冰，程珩一脚步微顿，侧让岑眠走在上面，他换到后面跟着。

“好看吗？”程珩一笑着问她，哄小孩似的。

程珩一拿了衣，下楼洗漱。

板凳灯走得很快，岑眠跟着走了十几步，才跟程珩一说完话，然后转回了老屋去找阿公。

“怎么还不来呀。”她等的不耐烦。

岑眠一直等到龙尾现，她的目光看过去时，正好程珩一也在看她。

她站起来，“你要洗澡吗？”

“先上床吧, 开了电毯, 会比较和。”

沈平山轻轻叹气：“龙王的睛掉了，不是什么好兆。”

幸好门时，他们都多穿了一件外，不然真是冷得够呛。

单纯的看诊不能完全诊断疾病，他只能给可能的判断，就这样半小时的功夫，他没歇息地看了好几个病人，直到板凳灯要开始了才停下。

祠堂广场里，除了举灯的地方亮堂，周围昏暗，岑眠看到了几个人影摔队伍，摔得那么狠，在地上两三米，但很快又站起来，没队伍中，继续举灯。

岑眠伸长了脖，想要看到山脉的最末端，看不见，她又连着蹦跶了两下，清冷的院也被她的兴奋样给染上了难得的闹。

天黑路不好走，沈平山也没那么多力跟着板凳灯一路，岑眠便和他一起回了老屋。

沈平山很喜岑眠的活泼劲儿，笑眯眯地看着她，负手走老屋。

岑眠冷得浑打颤，牙齿都在哆嗦, 没想到南方的冬天能那么冷。

“我们要去祠堂了，你在想什么？”

大伙找了许久，再找下去，就要误了祠堂表演的时间，只能作罢，继续前。

“要给你带一件外吗？”

板凳灯停下来，然而众人纷纷低去找，龙睛却已经找不到了，不知去了哪里。

她笑不来了，双手叉合十，攥成拳。

岑眠怕阿公被挤着，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才带着他下楼。

岑眠怀里捧着红油，早在听见脚步声时，她已经走到门边，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她的呼停了。

岑眠没想到他原来在担心这个，老一辈的人多少迷信，她笑着安说：“没事的，就是没粘牢罢了。”

晚上的风呼啸，得木门咯吱响。

岑眠坐在屋檐下的竹椅里，撑着下，过了十几分钟，程珩一才到家。

南方的十二月, 外冷, 屋里更冷，侵骨髓。

大概过了半小时，走廊里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隔房间的门发悠扬咯吱声，打开，很快又被人关上。

回去的路上，岑眠的手上忽然淋到了冰凉雨。

沈平山才回过神，“怎么了？”

岑眠走在前面, 程珩一在后面推着她的行李箱。

她兴奋不已，跟着周围的村民呼喊，眉满是笑意。

别人坐在边上休息的时候，还有人来找程珩一看病，排了四五个人。

板凳灯的龙气派，一龙须都缠上了灯带，尤其是龙，亮得像是铜铃。

梁婶为沈老村长留了视野最好的位置，连带岑眠也沾了他的光，坐在了能够俯瞰整个祠堂的地方。

忽然，有人没有跟上举灯的速度，踉跄了两下，脚拌到了后面的人，后面的人接着摔倒，随后的人也被影响。

“不用，我不冷。”

行李箱过地面, 发震颤声，颤得人心脏跟着一起微微发麻。

“不用，你快回房间吧，那么冷的天。”

他从有记忆以来，年年都看灯，看了七八十年，如今一把年纪了，早就不新鲜了，不过是跟着图个闹。

岑眠也捧场，乐呵呵说：“好看！”

沈平山摊开手，也受到了雨。

在雨里雪里走了许久，他浑浸透着意。

岑眠不信，手伸他的卫衣领里。

程珩一自己走上二楼，岑眠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齐齐被龙甩了去，因着惯，重重摔到了地上。

不一会儿，她房间的门被敲响。

周围有不少跟着灯走了一路的村民，看见龙睛掉到地上，声提醒。

“走吧。”她轻声说。

程珩一推开栅栏来，“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

岑眠又，她看了看程珩一，上只穿了一件单薄卫衣。

岑眠踮起脚，远是黑压压一片，偶尔有房里透橙黄的光亮，在的汽里，仿佛氤氲的一团渐变颜料。

岑眠在他脖颈摸了摸，到一片，确定他不冷，很快又收回了手。

雪下得更大了，地面漉。

这段时间，岑眠要用卫生间，也是往新屋跑，来来回回，多少有些麻烦。

岑眠痴痴地看着，睛里映了金鳞的反光。

程珩一把袋里的手电筒和手机拿来，给了岑眠保，怕举灯的时候掉来，或者磕了碰了。

大家陆陆续续散了，散的时候比来时人还多，里巷都堵了。

程珩一从袋里熟练地掏银小手电，给患者看睛。

沈平山抿着嘴，没吭声。

程珩一呼一滞，龙尾颤了一下。

周围的人意犹未尽，岑眠却悄悄松了一气。

“我去给你拿衣服？”

“等下更好看，你带阿公去祠堂吧，梁婶在她家楼上给你们留了看的位置。”

第69章 白夜

“阿公，下雨了？”

他们回了老屋，沈平山直接睡去了。

岑眠站在老屋的檐下，靡靡细雨随微风飘了来，微微打了她的脸。

程珩一走到床边, 伸手往被里探了探，去洗澡前，他把电毯提前打开了, 被里是温的。

岑眠把红油装衣服袋, 打开门，抬起眸看他一，很快又低下。

老屋没有洗澡的地方，这么晚了，烧麻烦，他门去了平时不住人的新屋。

板凳灯举完，举灯的人不能直接散了，要回到村委会，把龙灯抬回去。

随即，这火迅速地蹿了起来，龙仿佛活了，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现了重影，金鳞片模糊。

岑眠摇摇：“等你回来呢。”

程珩一去的时候，岑眠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了一瓶红油，之前医疗队来时，她没好太全，行李箱这瓶红油就一直放着了。

这一晃不要，却把一只龙睛给晃到了地上。

“眠眠。”程珩一隔着门轻声唤她，“下雨了，你不跟我睡吗。”

龙转得再快也不能让她兴奋了。

板凳灯到了场地开阔的祠堂广场前，仿佛龙跃海，开始盘旋起来，一圈接着一圈，黑暗祠堂在龙灯的映照下，灯火通明，宛如一朵重莲，燃着烈火。

板凳灯的龙走到了老屋门，举龙的是梁叔，他抬起龙，晃了两下。

程珩一看她。

岑眠等不住，冒着细雨走到院里，终于在一片漆黑里，看见了蜿蜒曲折的龙灯，像是一条明亮的山脉。

沈平山站在院里，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岑眠叫了他好几声，也不晓得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