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这个人正在一一地离他而去，他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到时候她若还是不乐意，哭得梨带雨的，他就将她一把拢到怀里，一边亲她的小脸一边问她，有皇上疼你，你还有什么好哭的？

也是经历了那一段折磨之后，他才着手了许多事情，以求关键时刻能护自己周全。

才不大会的功夫，齐铮就赶来了，但朱洺却觉得已经过去了许久。

“你父皇的意思还不够明白么，”母亲笑着看他，“你父皇病膏肓，你皇兄又被禁足，我们要尽快梳理一下可用的人......”她看他中惊诧异常，握了握他的胳膊，“儿啊你要记住，这天下本就是你的。”

齐铮不敢回答，只说什么陛下自有神明庇佑之类的。朱洺让他少废话，直接告诉他还有多少时日。

朱洺脑袋里回想着这些，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母亲那时抬手抚了抚他的面庞，那神似乎是觉得他过于幼稚。

“儿啊，不论你父皇究竟是何意，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你生而为嫡，与你的嫡兄本就势不两立，这些年来仇怨也早已结下，你若真让他了皇帝，我们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也难以安生度日......”

“……你就告诉我，我父皇还有多久？”

他觉得浑麻木，又坐回到榻上。

其实皇帝有什么好，他能想到的都是各各样的规矩、责任。

那一日恐怕不远了。

白日里，父亲的话没有说完。他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父亲究竟想说什么？为今之计，他应该尽快如何？

这句朱洺懂了。

后来齐铮走过来，跟他禀告皇上的病情，他只见他的嘴动，却不知他在说什么。

父亲面仍是不好，却平静了许多。他端详了他良久，俯下去，隔着锦衾将贴到那个枯瘦的肩膀上。

如今他又一次一场你死我活的纷争之中。这一次他若赢了，就得皇帝这个苦差事，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朱洺叹了气，抬手抱住脑袋，又翻了个。

朱洺最近接连失眠，这一夜也不例外。

不过若他是皇帝，是不是就可以轻易地把她到边来？他一御令下去，看她还怎么推三阻四。

……

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时他也是同样的忧虑、慌。

起来，两个眶像浸着血，把几个守在一旁的婢吓得直哆嗦。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

他那时等父亲睡熟便了乾清，立即去见母亲，将父亲的话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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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儿倒是觉得父皇的意思是让咱们趁着皇兄囹圄，尽早就藩，以表明自己从未觊觎皇位。母后可以随便找个由，和儿一同走。”

朱洺听得目瞪呆，母亲的想法怎么和他的南辕北辙。

然而无人敢应他。

他默了片刻，又疲惫地坐回榻沿上。

他起看着齐铮搭脉、施针，好一通忙活，只觉得脑袋发懵。

“……五殿下若有空，还是多多陪伴陛下吧。”齐铮无法，只好这样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