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永福听到陶守信所言，心中一恸，也有些激动：“陶教授，没想到你也是受苦的人。该死的小日本、白狗，我爸妈生了七兄妹、银珍家有五兄妹，结果打完仗只剩下我、银珍、向北三个。

“这是我们家攒的一些金，都给南风。”

第二天，两家人一起在堂吃过饭，便往院后村看新房。

向北歉意一笑，呶了呶嘴，意思这事是父母的意思。

向永福大声说：“老陶，你莫推辞，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南风和向北的孩姓啥都行！男孩女孩都一样，只要有一个姓向就成。清明节上香的时候，我好给我爹妈说一句，咱老向家没有绝后……”

陶守信很动，心里烘烘的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陶南风听父亲说到生孩，一边给他倒酒一边嗔怪地说了句：“爸，你别喝那么多酒。”一喝酒就瞎说话，真是的！

两个人眉来去，并没觉得孩跟谁姓有什么打。两人曾经沟通过，短时间内不打算要孩，毕竟陶南风还要读研。

陶守信忙谦虚地说：“别这么说，只要两个孩合得来，条件什么的都不是问题。现在是新社会，恋、婚姻自由。向北很好，有担当、责任，为乡亲们了那么多好事，把农场办得有声有，我喜。”

陶守信站起，对陶南风说：“姑娘啊，到书房拿瓶茅台来，咱们两亲家喝一个！”

陶守信有了些醉意，嘿嘿一笑，说了句心里话：“生个小外孙女，姓陶也成。”

向永福在一旁提醒梁银珍：“你看你，都喜得掉泪了。还有呢？你那还有不少好东西不是？”

半不掺假、真心实意、质朴而伟大。

陶守信看得来，向家是真心实意求亲，一颗心也落了地。

他是留洋博士，思想新得很，并不重男轻女，也没有非要传宗接代的想法。如果他在意这些，就不会与徐喜琴只生了陶南风一个。

陶南风觉得这份心意沉甸甸，轻轻说了声谢谢，将这一布包的金都收了起来。

小指细的圆环，纯手工打造，外环光面，没有任何雕刻和篆刻的痕迹；内环雕刻着浮雕人、场景，仿佛是一组故事，很有历史。

陶南风将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捻动银镯，笑着说：“谢谢梁姨，这个镯我很喜。”

似乎人生的意义就在于生个儿。

一个盒装金锁片、一个盒装金手镯、其余三个盒装的全是金条。金条整整齐齐码放在盒里，闪着人睛发。

“这！”陶守信霍地站了起来。

好在现在和平了，向北也要结婚，将来家里的人会越来越多，不怕啊！我们就是你的亲人，过年过节我们一起过！”

布包是手工制, 看着轻飘飘的, 没想到放在玻璃茶几上竟发现清脆而沉重的一声“叮——”。

向北微微，表示这是真的。

“您女儿, 咱们也不能亏待了她，家里还留了些老件，这次提亲就送过来。以后, 南风是我家媳妇, 也是我们的女儿, 向北是您的女婿, 也是儿。”

都是经历过战的人，都曾经失去过亲人，这份情共鸣，让两亲家越来越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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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南风也没想到向家如此开明，竟然愿意让孙随母姓，不由得瞪大了睛，看着向北。

“我谢谢你们的这番好意，但是……真的不需要。南风与向北结婚之后，生几个孩、姓什么，都是他俩的事情，我这个当爸的不涉。”

梁银珍压低了声音：“我们家只有向北一个孩，这些都给南风。当年村里搞运动，我把这些都藏在地窖里，没人找得到。现在向北说，不会再有人抄家了，我就都拿来。

但是，向家不一样。他们是农民，祖辈都受传统思想的禁锢，他们为了表达诚意，竟然舍得这个姓氏，愿意让陶南风的第一个孩姓陶。

“没想到村和大学隔得这么近，好地方呀。空气好、环境好，也方便南风读书上学。”

陶南风在梁银珍的鼓励下一个盒、一个盒地打开，金光闪耀。

梁银珍听到这里, 将一直在手上的布包缓缓放在茶几上。

陶南风不是个擅长家务的，天天吃堂省心省事。没孩的时候还好，如果结婚有了孩，吃堂就不合适。自己父母住过来，就近照顾，这样哪怕是两地分居也不会影

“给我们留了房吗？太好了！以后如果向北忙不过来，我就住在这里饭打扫卫生，保证把南风照顾得好好的。”

陶守信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缓缓坐下，斟酌着用语。

梁银珍看着这个银镯在陶南风手上，似乎忆起往事，眶微红。

两家开启互夸模式。

向永福将想好的话说了来。

他曾目睹旧社会大家族着女人生了一个又一个，如果没有儿就得一直不停地生。老婆生不来，娶小妾再生。

“南风是个好孩，长得漂亮、大学生、年青有为。我家向北虽然是个农场场长，但无论是家条件、学历、长相……都比不上南风，这一我们心里有数。”

陶南风横了他一，责怪他没有提前和自己商量。

梁银珍从里边换一个红布包, 取一个古法银镯, 温柔地在陶南风手上：“这个银镯是廷造办, 有些年, 在手上也不打, 就送给你了。”

梁银珍听说西厢房有一间是给自己夫妻俩的，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梁银珍与向北到厨房炸了生米，又炒了个木耳，端到餐桌上，陶守信与向永福推杯换盏，一起说起童年往事、年少离家，边说边泪，哭完又笑。

年青人成家不容易，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得很，你们拿去用。只是有一，财不白，你们用的时候要谨慎。”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个布包所引。

向永福与梁银珍一看到院后村，便觉得亲切，空气里的炊烟、稻香、草木气息让他们觉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农村，连声夸赞。

酒香一飘，心与心的距离拉近不少，两家人便成了一家人。一直聊到夜，方才散去。

男方诚心诚意，他这个女方父亲的自然兴。陶守信对陶南风说：“还不快说谢谢。”

她掩饰地拍了拍陶南风的手背，哽咽：“喜就好，这个手镯你着真好看。”

陶南风转了转左手腕, 细细欣赏着这个银镯。

说到动情，陶守信与向永福执手相看泪，越看对方越顺。

向北其实也有这个想法。

梁银珍笑了笑，将泪压了回去，从布包里再取五个盒，一骨脑都放到茶几上。

陶守信握住向永福的手：“我十八岁离家，战纷争，再回老家寻，族人死的死、散的散，寻找不到一个亲人。我对陶姓并不执着，也对南风的下一代没有姓氏的要求，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陶守信偏不。他不认为儿有多重要，也不觉得姓氏的传承有那么伟大。

向永福说：“我和银珍商量过了，您家只有一个女儿，我家呢，也只有一个儿，将来如果有了孩，第一个姓陶，第二个姓向。”

虽说是哑光质地，但佩时间越久手镯越光亮，整看上去很有历史底蕴，尤其是内环的雕刻技法娴熟、人灵动、场景繁复，让人一见惊艳。

这是他们能够表达的最大诚意。

听得陶南风脸颊微红，抬眸看一向北，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