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涉听到这话，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原本哀切恳求的神，顿时明亮了起来。他掰过云霁的肩膀，仿佛不敢确认似的，急忙问：“真的不走了，永远留在我边？”

第74章活着（大修）

“……”云霁觉到陈博涉的手环上了他的腰，将他更向前推着。

“你大哥下落不明，说不定便是我造成的罪过，你不恨我？”陈博涉问。

没等云霁回答，陈博涉又问：“我围困琛州城，绕先去攻打景国，将景国司空一族屠杀殆尽，将锦州城翻了个底朝天。你不恨我？”

他了。

“我将锦州城里里外外都翻遍了，却也没找到人，于是只能先行离开，不去找他，不去想他。明明知他就在这里，却放弃了。”陈博涉自顾自地说着，继续问：“你不恨我？”

原来陈博涉不是要杀他，原来陈博涉是为了他与宣国决裂的，原来陈博涉一直在找他，只是他一时任，躲得太久了。

“你手脚的，又要坏了。我自己来。”

一张面被徐徐揭下来，面后那张漂亮的脸慢慢现。先是左半边脸的一小块白皙的肤、闭的睛和颤动的睫，然后是翘的鼻……

陈博涉怔怔地看着，尽已经被惊艳了一次，但再看还是那么。

陈博涉察觉到了他的“抵抗”，放开了他，皱起了眉，神有些局促，有些不安，“先生还是打算……不以真面貌示我吗？”

傻瓜……云霁暗骂了一句，叹了气。径自顺着方才被揭开的边缘，小心翼翼地伸了手指去将粘合的分开。

陈博涉似乎又被说服了，应了一声，却又继续问：“那么你是哪里，籍贯是哪里，家中什么情况？可否告知一下？”

连想念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恨？

云霁明白了，确认了，然后被陈博涉拥怀中。陈博涉的膛是如此火，如此躁动，仿佛腾着一把火。而那把火，正顺着二人贴近的地方，徐徐烧了过来。

既得脱俗，恍若是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又有些媚，像是书里描述的那些魅惑人心，人气的妖。

“嗯，不走了。”云霁轻声说，“我这次不是主动回来了吗？”

“没想到你捡回来了，还留着。”云霁挲着面，已经了了，刷上去的赭石也褪了。

“……”这个问话明显已经超了，云霁方才编造的那个背景的范围。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云霁觉得自己快要过去了，暴风骤雨似的亲吻才渐渐缓和了下来，变成了温柔的舐，细长。

陈博涉在他的嘴上轻轻啄着，意犹未尽。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摸到了他的下颌，从那个地方可以撕掉他的面。

“先生……面好碍事。”陈博涉糊地说着，将面的边缘微微掀起了一个角。

——

陈博涉去厨房拎了一壶，厨房里打盹儿值班的仆人顿时飞狗。回来的时候，他见云霁正拿着挂在墙上的那张旧面在端详着。

“先生，你恨我吗？恨我不去找你，恨我对你视而不见，恨我不能保护你，恨我就这么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却愚笨地没有想到那是你。”陈博涉搂了他，用几乎将他怀里的力。鼻尖埋在他的发丝里，呼着他的气味。

这个傻瓜，竟能温柔成这样。

“我……”

“先生……”

“但没想到他后来居然到我的军营中，成了一名普通的士兵。他为我抓住了刺客，我没察觉。他在箭比赛中表现优异，我没察觉。他给我包了饺端屋里，我没察觉。直到当他被带到了我面前，我看着他掌心的疤痕的时候，才察觉了，确认了。他受过伤，伤得那么重，但那个时候，我居然视而不见。”陈博涉说这话的语气既是自责，又是心痛，“先生，你不恨我？”

“不要再逃了，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再躲着我了……”陈博涉的语气呢喃而温柔，“如果你想要自由，我都给你。如果你想要君臣之礼，我会努力克制。如果你想要回归宣国，我立即策起兵。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去烧，先生就别去了。”陈博涉一个箭步拦住了他，转门，临门还不忘补充一句，“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他怕跟陈博涉对视，因为那人眸里面涌动着的情愫，犹如滔天的洪。已经快要溢来，将他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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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云霁低下，轻轻推了他一把，“我去洗脸。”

“宣国传旨要我杀了他，我抗旨，与宣国决裂，在琛州城中自立为王。我怕他一直不现，却也没去找他。新政初立，百废待新，我忙于军务，就这样疏忽了他。”陈博涉已经不是问了，而是在乞求他的原谅，“你不恨我？”

陈博涉迫切地吻上了他的，那个吻如同他的神一般澎湃而炽。毫不留情地撬开他的贝齿，长驱直，将他搅得天翻地覆，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被陈博涉席卷着，犹如飘漩涡的一叶孤舟。

陈博涉的嗓音变得低沉，情不自禁地再次抚上云霁的脸，“你好。”

云霁觉得那眸里面仿佛能迸发光亮来，像天上的星星全坠了湖里，哦，不对，比天上的星星更耀。

碍事还亲着不放。云霁心里腹诽着，抓住了陈博涉准备揭开他的面的手。

云霁听到这话便红了睛。

“……”云霁退后了一步，却被陈博涉伸手拉了过来。

“不恨。”云霁闷声说。

“大沧国的战事结束了之后，我得知他去了琛州城，便一路寻来。结果他又逃了，又走了。我知他回了景国，但我若追去了景国，肯定还是找不到。他若是想躲我，若是不想让我知，我便是无论如何也找不来的。我竟是如此愚笨……”陈博涉还是问：“你不恨我？”

现在这个面真是尸的

自己是说错话了，只能继续往下编，“我们邻居住着邑国来的商人，他行商要从翠泰岭中穿过，所以对翠泰岭的地形颇为熟悉，也知什么季节利于行路，什么季节不好过车。我们兄弟俩听他说的多了，自然就记得。”

云霁只得着回答问话：“我是若安城中下塘里的人，父母早逝，靠叔嫂救济。家中兄弟三人，大哥早年一人去了景国经商，后来便定居在了景国，定期会托朋友带些钱回来，支付养育我和我弟弟的费用。后来战起，大哥下落不明，钱也不再送来。叔嫂势力，待我和我弟弟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所以我们便想着伍从军，自力更生。”

“……”云霁看着他的目光也渐渐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