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雪屋（伍）

杨一善呆呆僵在那里不敢动，不知是什么情况。直到文焘转过来照常似得拍了拍他的脑袋：“傻了？这波小鬼已经消灭了，那大鬼估计要缓一缓，今晚不会有事了，可以睡了。”

杨一善见文焘又猥琐起来，瞬间不想理会这人，转又缩回被窝里。

夜更了，一片静谧中，屋里虽然有气烘烤着，可一旦从窗帘的隙间瞥见窗外月光照耀下白茫茫的雪地，凉意就由心而生。

杨一善心，刚听了他俩争论的那番话，也说不谁对谁错来，只能叹气，说：“我没有你们这些本事，就老老实实过日，但是反正现在，我喜人的。如果我上辈留了什么执念变成了鬼，我也要谢再给我一次人的机会的那个人。”

文焘打断得毫不犹豫：“回后呢？再回到这人间？再过一段生活？再死再回？这就有意义了吗？”

气随文焘的动作飞速转，同时那转间又夹杂着一丝浑厚的力量，这力量来自文焘上，但却让安远觉到了大地的气息。

安远低沉思着，文焘也不再他，转调戏杨一善。

万一他事，这世上他又没别的朋友，自己本该在他边……

“救？你又怎么知回是救它们还是害它们？如果没能在他们事时就手相救，免他们变成小鬼，那么等到他们也成了沾染罪恶的恶鬼时，再相救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这样不就剥夺了它们再为人的权利？”

“我……没有……”

文焘听笑了：“警察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安远甚至来不及眨一下睛，本来前的三个恶鬼就开始痛苦挣扎，周围气场振了一会儿，恶鬼们的形纷纷开始四散。

“它们都是还可以转世的灵魂，为什么不放它们一呢？”

安远一整晚都没法定心，脑里千回百转的念翻不断，想着文焘的话，想着他遇到的那些恶鬼，也想着这些可恨之人生前的可怜之。

安远和杨一善站在文焘后，看着他一动不动和三只恶鬼对峙，一时之间张得手心冒汗。

文焘倒是还好，大概是见多了这场面，再可怕的鬼相他也不在意。

本该……

文焘沉默听着，抬斜了一认认真真说正经事的杨一善：“看不来你还有想法？”

安远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

是啊，谁又有得选呢……他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遇见了好心的老院长、锱铢必较的小院长……桩桩件件都不是由他自己。

“没得选的事情反反复复，倒不如断了净。”

就连傅江……那也是命运的安排……

关于刚才和文焘争论的那些话，安远现在自个儿都没有了起初那定的意志。他一直不满意傅江的残忍本，可傅江的本纵然是不好，他自己不分善恶的怜悯又算什么东西？

呼啸而过，雪屋里虽然不到风，却有着一特别的肃杀之气，凉意从四面八方透人肤里，让人直打哆嗦。

安远看文焘没脸没地闹杨一善，一下又想起傅江。

那三只小鬼一动，文焘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手。

“我总希望能救一个是一个……”

安远不服，争辩起来：“怎么会没有意义？他们可以回……”

不消顷刻，恶鬼消散无踪，屋里的气也回归平顺。

那三只恶鬼虽然是受驱使行动，但长期受到王禄的怨气影响，也是浑散发着冷和仇恨的气息，又双目圆睁样貌恐怖，平添几分狂暴。

杨一善也不客气地斜了文焘一：“可能也不算我的想法，是被一堆人一堆事培养来的想法吧。”

杨一善听话地了，缩回了被里。安远却还在纠结。

可是……

文焘看了他一，那神里冷冰冰的，一温度都没有，好像刚才他散发的大地气息本没存在过：“你觉得该怎么？”

杨一善又想起了什么，索也不睡了，从被窝里爬起来：“再说了，每个人事的方式方法本来就不同。我政治老师说，要多元世界才好！我觉得恶鬼想想就恐怖，杀了它们以保一方平安，而且它们也害过人，也不能说这么有错。但是如果放它们一，回百年之后说不定也能个有用的人，也不能说是瞎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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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焘一直兵不动，既不见他上前也不见他退后。直到那三只小鬼忽然俯冲过来。

就好像这毁灭灵魂的力量，同时也在哺育大地。

文焘见他还没有彻底放下，又补充：“只有下正活着的才有意义，这些东西生前为人的经历已经结束，死后回也只是回尘世再遭一番罪。

不同于傅江用手，文焘几乎只是抬了抬胳膊，周遭气就发生了变化。

安远缩回被里，耳边听着文焘和杨一善的吵闹，心里更加没底了：一直以来的持，或许都是错的？

文焘哪能轻易放过他，跟着一起往他被窝里钻，杨一善尴尬地要死，推又推不开他，一边儿还有安远半笑不笑看着他俩闹，简直想挖个地下去埋了。

“在我看来，人界的回本不能算是权利，也谈不上剥夺。你觉得人你有得选吗？个什么样的人你有得选吗？什么生、遇到什么样的父母、兄弟、朋友和老师你有得选吗？经历什么变故你有得选吗？”

更何况，前还有几个面目可憎的恶鬼狠狠盯着他们。

很久都没有傅江的消息了，安远心里一直都不安稳，不确定他是不是事了，还是单纯只想彻底离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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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焘听了，倒是一时间说不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慨：“有因才有果，确实……有时候断了前因，一下就什么果都不会有了……也是可惜……”

平白又看到了傅江的脸。分别了月余，那张脸竟有模糊不清了

文焘历经百世，见过一个灵魂在世间来来回回走过多少遭，他自然比谁都清楚活一回有没有意义。或许对当世之下的人有，对了这一世的孤苦游魂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夜晚有时很短促，毫无意识间就睡过去了。但有时也格外漫长。

“尘世只是南柯一梦，死后什么都不会带走，只是验；而了回，就永远脱了这无尽的循环。而且充当过小鬼的这些人已经双手沾染过罪恶，再回也不会得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