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浑浊，底青灰，气息重，显然被酒淘了，虚得很。

赵向晚步步，死死盯着汪乾坤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小的反应。

◎一步步诱杀猎◎

见汪乾坤开始攀扯吴胜力，许嵩岭喝斥一声：“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许嵩岭见多了这类人，将向椅背靠了靠。

“1985年4月13日，有一件至今未破的旧案……黄家荣大劫案！”赵向晚忽然提了音量。落在汪乾坤耳边似晴空霹雳，正在炸开，轰得他整个人都懞了。

“多少钱？五十万、六十万、七十万？嗯，看来是七十万！”

许嵩岭目光一扫，双顿时眯了起来，那上面写着：详细询问他的发家史。

汪乾坤当年事情得十分隐秘，他们团伙一共三个，抢了近两百万，事后分赃，各自散开再没联系。他拿着七十万盘下歌厅，生意越越大，全忘了自己这第一桶金沾着淋淋鲜血。

只要是公安系统的人，谁都知黄家荣大劫案，这可是八十年代华国境内一起极其恶劣的室杀人抢劫案，在公安大学刑侦专业的课堂上时不时会被老师拿来当作悬案分析。

“警……警察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让他无比确认，所有的问题都是陷阱，在一步步诱杀他这只猎。

“哦，打劫。几个人？一个、两个、三个？嗯，三人一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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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飞鹏站在汪乾坤后，目光停留在赵向晚轻颤的睫之上。这姑娘第一看到的时候觉得一般般，没想到穿上警服这么漂亮。

不等许嵩岭说话，朱飞鹏已经大步往审讯室门走去。

赵向晚的语速突然加快，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朱飞鹏一只手压在汪乾坤肩，微微使劲。

汪乾坤缩了缩脖，讪笑着闭上嘴。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汪乾坤很不习惯，笑着主动打破沉默：“警察同志，我承认和危丽丽、辜晓玲都有过一，我作风不好，搞男女关系，我认罪。但是杀人……我真不敢啊！”

微表情行为学？如果说先前她只是一朦胧的想法，那现在这个想法却在心底慢慢发芽。

许嵩岭直接站起，让主审位置，对赵向晚说：“你来问。”与其由自己来发问，不如将主导权给赵向晚，正好他也想见识一下赵向晚的神奇之。

冰冷的审讯室里，汪乾坤与许嵩岭、朱飞鹏对峙着。

隔着一张铁桌，汪乾坤整个人靠在椅背，双手叠，表情非常放松，看到两名漂亮女警从门走来，他了一声哨，轻佻地打量着赵向晚：“唉哟，这个小女警以前我没见过，新分来的？”

“六年前吧，时间太久了记不住了。”

何明玉摆摆手：“你别谦虚。咱们刑警天天和犯罪分打，不就是要识别谎言、寻求真相吗？我国刑侦技术还比较落后，如果你真能搞个微表情行为学，那可就是了大贡献！”

“几月开的？”

可是反复不断地审问却让汪乾坤渐渐烦躁起来，内心终于撕开一条，狰狞的一面。

“这些钱从哪里来的？偷的？抢的？打劫来的？”

一说到生意，汪乾坤的话匣被打开，半提防都没有。只要不提杀人案，汪乾坤混江湖多年练来的才还是不错的。

汪乾坤不敢再开，嘴闭，神飘忽，不再与赵向晚神对视。

看到这么青涩的小姑娘，汪乾坤放下心来，嘻嘻一笑：“这位小同志是新分来的吧？有二十岁没有？哪里人？”

“第一家艳在洛渔路对吧？最早那家店是家宾馆，你盘下来了多少钱？”

证科对比结果

许嵩岭没有说话，眉拧成一条线，暗自琢磨怎么撬开汪乾坤的嘴。前前后后已经将他请到市局合调查三次，每次都不了了之。汪乾坤是歌厅大老板、警局常客，他对付警察审讯自有一对付办法。无关要的问题他就东拉西扯，关键信息一笔带过，看着好像毫无心机，实则不留手。

赵向晚听到这里，心中一凛，刷刷写了两行字，送到许嵩岭面前。

黄家荣一家四被杀，所有钱财、首饰都被一洗而空。没有目击者、没有活，侦破难度极大。当时报纸征集线索，还悬赏千元，但都如石沉海底，一丝消息都没有，没想到竟然落在了汪乾坤上！

“你的第一家艳歌厅是什么时候开的？”

赵向晚的目光在汪乾坤脸上一即走，低下认真看笔录。

审讯才刚刚开始，只记了诸如姓名？别？年龄？等几个常规问题，并没有透什么信息。

……

赵向晚一扫刚才的青涩，一双狭长的丹凤在警帽的映衬下更显目光炯炯。她一边问一边倾听着对方的回答，右手飞快地着记号。

安逸太久，埋藏在心底六年之久的往事陡然被人喊破，汪乾坤连人带椅后仰，“咣！”地一声响，把审讯室的人集惊住。

赵向晚慢慢站起，坐到许嵩岭刚才坐过的椅上。椅拖动时发吱吱声响，在密闭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朱飞鹏与许嵩岭换了一个兴奋的神情，好家伙！大鱼啊！

“六年前……那就是1985年？”

雪白的墙、青灰的泥地面、冰冷铁栏杆的窗……审讯室里的沉默让空气都变得肃穆起来。

“九月！生意人说金九银十嘛。”

一问到钱，汪乾坤明显警惕起来，目光开始游离：“警察同志，都过了这么久，哪里还能记得有多少钱？反正了不少，几个朋友一起凑呗。”

胖、油腻，这是她的第一观。个不，啤酒肚却很大，三层下一圈一圈，厚厚的脂肪将他的五官挤成一团。他脖上着金项链、手指上着金戒指，一咧嘴两颗大金牙，暴发的气息扑面而来。

朱飞鹏张了张嘴，但却没有说话。何明玉激动地看着赵向晚，兴奋地推了她一把：“许队让你上，你就上！”

汪乾坤痛得龇牙咧嘴，这才稍微老实一些，但一双珠却依然粘在赵向晚上。他也算是公安局的老常客了，对新面孔总会多一份关注。

赵向晚没有在意汪乾坤的轻视，板着面孔清了清嗓。

赵向晚没想到自己只是小一手，竟然引来许嵩岭如此赞赏：“我只是瞎琢磨，没许警官夸的那么好。”

赵向晚的内心仿佛照一微光。

第10章 审讯

对上赵向晚那双亮晶晶的睛，不知为什么汪乾坤一颗心越越快，一从所未有的恐惧自脚底涌上来，将他牢牢锁在椅中，半分都动弹不得。

朱飞鹏站起，右手重重拍在汪乾坤肩：“老实儿！”

第一次与手上沾血的嫌疑人面对面，赵向晚有些张，咙一阵发胀，吞咽的动作都觉困难起来。

汪乾坤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审讯——赵向晚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甩来，却本不在意他的回答，只盯着他的神与表情，偏偏所有的答案都在一向真相接近。

几分钟没人说话。

汪乾坤半边被压得麻木疼痛，但他也不敢喊痛，只得求饶：“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真没杀人，你们去问吴胜力，肯定是那小的。辜晓玲怀了他的，可是他不肯认，连打胎的钱都不给……”

“应该是吧，那个时候港台风行，歌厅一开客人像疯了一样涌来，钱好赚啊。”

赵向晚没有多话，安静坐在一旁，开始观察前这个嫌疑人：汪乾坤。

朱飞鹏兴奋地搓手：“我上去调档，黄家荣劫案的现场留下两个指纹、三个脚印，这家伙翅难逃！”

“1985年三月？四月？嗯，看来是四月下的案！哪一天？八号、九号、十三号？”

【妈的，吴胜力这个杀千刀的害人。他播的让老钱打胎就算了，还搞人命来把老送局。老当年劫了黄家荣那山西煤老板的货，手本就沾了人命官司，现在条死揪着不放，真他妈晦气！】

许嵩岭与朱飞鹏继续走程，照惯例问完汪乾坤的社会关系、死亡时间前后的行踪、他与两名死者的纠葛等，这些问题汪乾坤已经回答过无数次，早就烂熟于心，边回答边为自己叫屈，半破绽不。

“想清楚了，再回话。”

许嵩岭用遮挡住赵向晚，将笔录本、钢笔递到她手中，呶了呶嘴，示意她坐在一旁记录。